轉眼三月已經過半,大街小巷杏樹綴滿繁英,粉白花瓣漫枝盛放,風一吹便簌簌落英紛飛。
貢院之外塵埃落定,閱卷事宜已然收官,禮部籌備許久的杏榜便要擇日張掛。
無數熬過春闈三場的舉子棲身客棧會館,日日心緒難平,望著滿城杏花盛放,心底既忐忑又期盼,靜靜等候著那一紙榜單裁定前程。
海棠花樹下,韓澤百無聊賴的看著安文平和硯歸先生各執一子,殺的你來我往。
許久未出過門的他,心血來潮道:“文平,後日就放榜了,到時候咱們去看榜吧!”
安文平想也不想便拒絕了:“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擠成肉餅。”
“那到時候我們就站在遠處等,還是讓阿慶和雨順去看榜單不就成了麼?”韓澤繼續爭取。
安文平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才抬頭看他:“你這又是圖什麼呢?”
“你說咱倆都悶在家裡多久了?再不出門就要發黴了,好歹也出門透透氣呀!”
還不等安文平接話,硯歸先生便開口了,“奉勸你們一句,哪天出門透氣都成,就是不要在放榜那日,除非你們有成親的打算。”
此話一齣,兩人的視線齊齊朝他看來。
“先生,何出此言?”
“看榜和成親有必然的聯絡嗎?”
硯歸先生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看向兩人:“你們聽說過榜下捉婿嗎?”
安文平和韓澤面面相覷,又再次看向硯歸先生,齊聲道:“請先生賜教。”
硯歸先生難得臉上帶笑,“所謂榜下捉婿,顧名思義便是,一些富貴人家、高官權貴,看中剛考中進士的青年士子,想要招為女婿,不等官府說媒,便現場說親。
有的甚至連喜堂都準備好了,直接將人抬回家,便和姑娘拜堂成親。”
安文平都震驚了,“這,這也太兒戲了吧!婚姻大事怎能這般隨意?”
韓澤倒是有幾分嚮往,“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家來捉我?”
硯歸先生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只要你考上了,肯定會有人家看上,就是不知道屆時與你拜堂的是什麼樣的姑娘了。
膀大腰圓,滿臉麻子,或是嘴歪眼斜,都是有可能的。”
韓澤越聽越不對勁,只覺全身的汗毛都快立起來了,“先生,求你別說了。”
他再不敢不好奇了。
安文平幸災樂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後日你還去看榜嗎?”
韓澤連連擺手,“不去了,不去了,外面太危險了,還是家裡安全些。”
小七今日去知味聽瀾聽書了,回來後才聽到韓澤唸叨榜下捉婿的事,還覺得挺新奇,表示後日要親自去見識一下這難得的場面。
一聽她要去,韓澤近乎條件反射的驚恐,“這麼恐怖的事,你還要親自去看?你就一點不怕嗎?”
小七有些莫名其妙的反問道:“怕?我為什麼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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