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木魚聲還在繼續,篤篤,篤篤,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像是在為過往的罪孽,日夜懺悔。
當天晚上,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鎮南王府的飛簷上。
久未踏出書房門的鎮南王蘇恆敲響了老夫人佛堂的門,佛堂裡只點著一盞油燈,蔣氏跪在蒲團上,形容枯槁。
蘇恆站在門口,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母子倆交談了什麼不知道,只聽佛堂裡不時傳出壓抑的嗚咽聲。
隨後,大夫人柳輕瑤和大公子蘇琰被傳進佛堂。
“你們都聽著。”蘇恆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南家的東西,該還了。”
“母親,我們都是罪人,這些年,你把南家的財產一點點蠶食,把南依的嫁妝據為己有,我都看在眼裡,只是……”
蘇恆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只是我以為你是為了這個家。”
“我就是為了這個家啊!”蔣氏激動起來,卻因為動作太急,踉蹌了一下。
“南家那麼多錢,這些財產本就姓蘇,她一個丫頭守得住嗎?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我們自己拿著!”
“為了這個家?”蘇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
“你看看這個家現在成了什麼樣子!璃兒死了,硯兒在牢裡,漪兒出家了,這就是你想要的家嗎?”
蔣氏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
“你只是貪得無厭!”蘇恆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你不僅害了木兒,害了南家,也害了我們整個鎮南王府!”
佛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蔣氏壓抑的嗚咽聲在迴盪。
過了許久,她忽然抬起頭,眼神渙散:“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南家……對不起你們……這都是報應……都是報應啊……”
蔣氏指向佛堂角落的幾個箱子,“裡面是南家的地契和賬本,我……我一直沒敢動。”
蘇恆吩咐柳輕瑤和蘇琰,“按照南家的財產清單,將老夫人這裡的,庫房裡的及各房搶奪的,仔細清點核對,核對好後送去聽雨居吧”。
蘇琰不敢馬虎,從商鋪地契到金銀首飾,從古籍醫書到瓷器玉器,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找到對應的物品。有些物品上還留著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是被使用過的。
兩天後,蘇琰帶著清單和幾十個大箱子,來到聽雨居,說明情況後,小意將東西收下,轉身派人去稟報南木。
南木只回了四個字:照單全收。
蘇琰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物歸原主,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是啊,幹嘛不收呢,這本就是南家的東西,物歸原主罷了!
南木還打算等忙完這陣子,她要去一趟臨州,去祭拜南家的列祖列宗,告訴他們,南家的醫學正在傳揚,南家的後人,護佑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