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
見姜然出現,倚靠在牆壁一側的男生站直了身體,黑髮下的眼睛裡浮起一縷亮色。
姜然倒是有些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其餘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就見剛剛還神色溫和的男生突然皺了眉。
紀州快步走到眼前人面前,第一次失態地地露出那樣難看的表情。
因為傷口還沒有完全痊癒,加上還要複診,姜然今天穿的衣服領口很寬鬆,寬鬆到紀州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段雪白脖頸上印著的青紫指痕。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垂在身側的指尖顫了顫,隨後又猛地攥緊。
察覺到了紀州的視線,姜然不自在地撥了撥自己的領口,企圖將那些痕跡遮住,“放心吧,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遇上了一點意外而已。”
可他忘記了,有傷的可不止是那片皮膚而已,這麼一動作,姜然非但沒能遮住自己脖子上的傷痕,反而又將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露了出來。
昏暗的光線裡,少年彎了彎眼睛,對著自己的店員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
他的臉色實在蒼白,宛如冬末枝頭墜著的最後一抹薄雪,脆弱得彷彿隨時都要消散,實在不像是已經沒事的樣子。
憤怒之下是翻湧而來的愧疚,紀州想起了上次在店裡的那件事,好像也是這樣,自己似乎總是來晚一步。
“我很抱歉,我應該……”
可是應該什麼呢?
直到開口的那一刻,紀州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合適說這些。
剩下的話梗在了喉間,如同一根鋒利的魚刺,深深刺入了血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的尷尬處境。
“這些和你沒關係。”
姜然低頭取出鑰匙,咔噠一聲,門鎖被開啟的聲響在這片寂靜的樓道里顯得尤為刺耳。
他擰開門鎖,淺琥珀色的眼睛裡神色客氣又疏離,“謝謝你來看我,本來應該請你進來坐坐的,但是很抱歉,我們家現在有點亂,下次我們換個地方再聊吧。”
雖然聽起來有點薄情,但在那個秘密被處理好之前,姜然沒有信心讓任何一個外人進來自己家,畢竟如果儲物室的事情被發現了……
“你先回去吧,有事再聯絡。”
說著姜然就打算進門,只是沒想到一直沉默不再說話的人會突然一把拉住他。
紀州的語氣夾雜著些慌亂,眉宇間的急切不像作假,“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像是怕他懷疑自己一樣,紀州語氣漸沉,“和宋家那件事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