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離開,和送你離開,兩個答案乍一看十分相似,實則截然不同。
夜色在他們身側飛速後退,冷寂的晚風裡摻進了喧鬧的心跳,姜然被他護在懷裡,抬頭時恰好能看到男生弧度流暢的一小片側顏。
他說的簡單,好像自己做的一切只是件普通且輕鬆的小事,姜然卻從他緊繃的下頜中讀到了不一樣的資訊。
拒絕的話沒能說出口,姜然沉默地攥緊了掌心的衣角。
也許,可以相信他一次吧?
只是最後一次,姜然這樣告訴自己。
怪物們沒能追上來,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再過一會,所有人都會知曉他做的事情。
茫茫夜色裡,沈非悄悄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少年。
鳳冠的珠簾被全部撩了上去,只有一枚小巧的紅寶石墜子垂在他的額間,隨著動作起伏輕晃過他蒼白的眉宇。
漂亮又脆弱,像一株開在雪地裡的花。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安靜地由著自己靠近,但也是最後一次。
沈非移開了視線,再這樣看下去的話自己萬一反悔了可就不妙了。
如果反悔的話,按照姜然的性格,一定會狠狠給自己一巴掌的吧?
沈非想著那個場景,緊繃的唇角終於鬆緩了下來。
還是不要這樣做了,他可是很守信的人。
其實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沈非就已經隱隱預見了結局,換身份,以外來者的視角進入謝家村參與遊戲,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了。
明明結局早就寫好,明明已經見證過無數次那樣的場景,沈非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這一次還要選擇回來,直到他在謝瀾身邊見到他。
完全陌生的身影,像一滴鮮豔的顏料,墜進了這幅黑白的畫卷。
他不該留在這裡,而他們也不該待在他的身邊,遠離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才是最佳選擇。
那枚可以感知異常波動的吊墜真實作用不是為了讓他規避危險,而是為了控制他不要太早迴歸本位。
他可以自私一點,直接用規則留下他,將他永遠困在這裡,但他不能。
他騙了顧藺,又暫時拖住了謝瀾,他們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同類居然會兩頭一起騙。
那兩個傢伙發現真相後的表情一定會相當有趣,沈非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想笑。
濃霧四起,沈非帶著姜然在山野中穿梭,層層疊疊的枯黃雜草幾乎要將他們吞沒。
誰也不會想到,這裡唯一的生路居然在村子的背面。
沈非找了塊乾淨的石頭放下了姜然,“好了。”
荒蕪的山間只有枯黃的草葉,連高一點的樹都見不到幾個,姜然有些眩暈地扶著沈非的肩膀站穩,“這裡是什麼地方?”
沈非伸手為他整理好衣服,俊朗的眉宇間鍍了月色,少見地露出幾分柔和,“從這裡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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