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驚出一身冷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半路發家的安達洛斯家族,卻又都想要安達洛斯家族手裡的那個東西,連王室都不例外。
這次的航行本來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他們需要原材料,而王室需要那個東西,自然是一拍即合,在此期間,沒有人會去考慮這些原材料最後的結局。
頭頂的水晶燈映襯著託德·安達洛斯那絲若有似無的悲憫,權利的轉變只在一瞬間,他瞥了眼宴會廳內喧鬧的人群,輕飄飄地給出了真相,“能為國王陛下獻上你們的忠誠,這可是你們的榮幸。”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摧毀這場宴會表面的平靜。
霎時間尖叫聲怒吼聲,以及玻璃碎裂的聲響混作一團,託德·安達洛斯手起刀落,說完後就毫不留情地割斷了男爵的脖子。
剩下的不必再說,能登上這艘船的自然都知曉這場旅途的部分東西……就比如他們想要的東西得拿別人的命去填。
他那位好父親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一個勁地攪混水。
說真的,這麼久下來,姜然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混亂的景象。
沒人來煩他了倒是更好,姜然獨自站在角落裡,冷眼旁觀他們自亂陣腳。
血色在地毯上暈染開,那個被他砸了腦袋的倒黴蛋大概是終於意識到了沒人會管他,居然一咬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跟著人群一起往出口湧去。
只一眼就清晰地瞧見了某人臉上的幸災樂禍,姜然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暗道了一句
真是糟糕的傢伙。
【果然是故意的,該死的老傢伙!】
011氣呼呼地在後臺轉了一圈,恨不得跳出去撓花托德·安達洛斯的臉。
從宴會開始它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果不其然,這廝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們呢!
“不會太久了,說不準等會被看熱鬧的人就是他了。”
姜然垂下眼睛,擺爛似地直接在長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011眼睛亮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
其實姜然並不確定,他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但他向來樂得哄011高興,“按照正常劇情的發展趨勢,我們的任務看起來馬上就要完成了。”
也不知道託德·安達洛斯究竟想做什麼,他殺了一部分人,卻沒有徹底封鎖宴會廳的大門,在那些貴族們狼狽尖叫著往外衝去的時候,他的人甚至沒有一點阻止的意思。
一片混亂中,託德·安達洛斯重新站上了高臺,隨後遙遙望向了某個角落。
烏髮雪膚的少年安靜端坐在長桌一側,魚尾般散開的白紗攏在他的腿邊,距離有些遠了,託德·安達洛斯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具體神色,但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情緒大約是和愉快搭不上什麼邊。
託德·安達洛斯看著少年的側顏,心底翻騰的晦澀在此刻一路堵到了喉嚨裡,他嗅著鼻尖流淌的血腥味,一直維持著的假面終於被扯落。
所以我的孩子,接下來你會怎麼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