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合作社的學習會，負責學習會建設的羅莎嘆了口氣，說道：“哎，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目前學習會的工作，的確是存在問題的，而且嚴重偏離最開始的設想了。”
一心撲在軍隊方面的張北海現在看著羅莎一臉疲憊和愁容，似乎認識到了什麼。
羅莎繼續說道：“學習會目前在白河次元已發展會員超百萬，建立了初步的基層學習小組網路。我們的理論教材和宣傳材料傳播廣泛，是凝聚人心的核心。安源星的紅軍起義某種意義上就是我們的思想的落地，這是好事兒，但...”
所有事兒就怕個但字，後面才是真正的問題。
“但我們目前更像一個‘宣傳部’和‘讀書會’，而非領導核心。我們的會員多是基層工人和士兵，但在關鍵的中高層幹部、特別是軍事指揮員中，系統性的理論學習和發展會員的工作非常薄弱。在危機時刻，學習會未能成為決策中樞，資訊傳遞和決策流程依然是舊的、個人化的。這導致了效率雖高，但風險巨大。”
羅莎看著張北海，雖然張北海坐在螢幕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整個合作社要是論起實際的權力，張北海甚至還要高於名義上的合作社委員長和總指揮。張北海只不過沒有那麼權利燻心，如果張北海想，整個合作社都得在張北海的絕對控制下的。畢竟整個404艦隊，兩個營的海軍陸戰隊和一個連的特戰部隊全都在他手上，就算有民兵組織，那實際在戰鬥的時候，也只是404艦隊和海軍陸戰隊的附庸。
想到這裡，張北海突然想到了一個歷史上很有名的“叛徒”，那就是章果濤，他對當年紅色華國的建立的破壞是毀滅性的。而目前張北海的情況，與那位叛徒是那麼的相似。
“羅莎同志說的問題，責任在我。我一直作為404的實際指揮員，擁有和行使著絕對的指揮權，卻忽視了它對我們事業根基的腐蝕。我的權力必須被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個籠子，就是學習會的集體領導。”
張北海不由得嘆氣，這讓所有人一瞬間感覺，是不是張北海要拍桌子了。
“在學習會的理論構建中，我曾經提出過，必須要建立一個知道為什麼而戰的軍隊。不管是海軍還是陸軍空軍，全都需要是學習會領導的子弟兵。必須明確一點，會議指揮槍，這是紅線。我為我過去一直忽略了這條紅線而深刻檢討。”
張北海作為根正苗紅的海軍學員，共和國的海空衛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批評和自我批評。而他的毫不留情面的自我批評和檢討，也讓在場的所有人瞠目結舌。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北海，你...”
“我明白我的錯誤有多嚴重。而且”張北海的手交叉起來，“未來我們需要擴充我們的軍隊。我可以保證我的思想純潔和忠誠，但是我無法保證所有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因為共同的信仰集結起來的隊伍，也會因為各種原因劃入深淵。帝國都有自我糾錯的能力，哪怕是依靠幻影艦隊這種方式，我們為什麼不行？還是說，我們一開始就認為，我們的制度，甚至還不如封建帝國制？”
張北海可以說是非常的沒有情商了，但是正是這樣的發言，也讓在場的所有人，再次認識了張北海。
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張北海是一個標杆一樣的人物，理論是他為基礎構建的，軍事上更是無可指摘的絕對領袖。別說讓他就這麼帶兵帶下去，哪怕以後真走獨裁路線了，只要是張北海這樣的“哲人王”又如何？
但那是白頭山家族乾的事兒，張北海還沒墮落到那個地步。
“所以為了貫徹會指揮槍的綱領，我有三個建議。第一是將之前就已經確定下來的指導員-教導員-政委制度完善化，我知道現在學習會抽不出來足夠的人，尤其是有政工工作能力和軍事能力的。軍事能力，可以慢慢鍛鍊，但是政工幹部這個必須落實到位，這個有問題嗎？”
羅莎張嘴欲言，但是卻被米妮抓住。米妮朝羅莎點了點頭，隨後說：“好的，政工幹部無論如何，在軍隊當中都能給你安排到位。但是海軍的情況有點複雜，軍艦的複雜性，你作為我曾經的學生應該是知道的，尤其是目前軍艦都是新式軍艦，政工幹部問題暫時還解決不了。”
“我推薦於莉莉作為404艦隊的政治督導，於莉莉的能力和思想堅定程度，大家應該沒有什麼疑問吧？”說話的是李東梅。
如果說整個404艦隊裡面除了張北海，誰出的力最多，一直最堅定，一直像是個標杆一樣撐起整個艦隊，那非於莉莉莫屬。別看張北海的航母艦隊到哪都是用導彈海和艦載機淹沒敵人，這一切要是沒有於莉莉幫著撐起整個艦隊的電子資訊網，累死張北海他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這點我表示同意，隨後我們進行表決。現在先說我的第二個建議，就是人事權。目前的404艦隊雖然採用的是邀請制，而且就一支主力艦隊，但是在未來，比如李東梅，也是要進入合作社海軍序列的。還有就是空間站上的第三軍校學員，他們也有合作社的孩子們。他們以後的任命和人事權，必須由戰略指揮部經過民主表決和議程決定。”
這句話目前看來是廢話，對於張北海-米妮-羅莎鐵三角來說，那就是說句話的事兒。但在未來，合作社的攤子一旦大起來，那就不是個小事兒了。沒有民主決議和指揮部的統一任命，分分鐘給你整出小山頭來，到時候聽調不聽宣，那事兒就大了。
“同意”X22
“最後一個建議，就是建立完整的民主決策流程，哪怕是軍隊。軍隊各級指揮員擁有戰時指揮權，然而每一項決議都必須經過最高階的學委會同意。比如說404艦隊，如果我們有什麼作戰任務，必須由總指揮部明確任務，參謀部建立任務細則，總指揮部學委會透過，交由404艦隊執行。而在執行作戰計劃的時候，任何重大決議都需要經過學委會討論，然後由指戰員指揮執行。這是鐵律，哪怕事急從權，民主決議也需要補上。還有相對應的記錄工作和文書工作，都得隨時留檔。”
“我反對！”聽完張北海的話，第一個反對的就是米妮，態度十分激烈，拍的桌子邦邦響。
“任何重大決議，那是有時間。北海，你也是老兵了，參加和指揮的作戰不算少了。你要是都走流程走會議，萬一貽誤戰機怎麼辦？別把一切事兒都想得太理想了！學習會的事兒，合作社的事兒，可以開會商量。但是軍事主官的絕對指揮權一旦喪失，就會像那些民主艦隊的垃圾一樣，吵來吵去就沒有一個結果，最後在爭吵中化為灰燼。這點我是不同意的！”
看見米妮這麼著急，張北海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說明白：“軍事主官是擁有絕對指揮權的，只是在人事任命的提名，表決，或者是重大軍事行動的計劃什麼的，需要透過學委會表決走民主議程。一旦戰鬥開打了，誰要是跟我撕吧，我就把他撕了，那叫譁變。”
張北海的話有點急，不自覺就帶上了家鄉口音，卻讓人感覺十分親切，而不是剛才板著臉很嚴肅的自我檢討的那個“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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