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青年僧人靜立窗前。
他身姿挺拔,穿著素淨的月白色生物纖維僧袍,袍袖邊緣流動著淡金色的佛光編碼紋路,如同活體的經文。
面容清俊,眉眼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沉靜。
正是長大的江流兒,如今的法號:玄奘。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壯麗的星塵上,而是專注地看著懸浮在面前的一幅全息星圖——南贍部洲星區,人類文明的核心疆域。
星圖上,無數代表不同文明指標的細小光點明滅閃爍。
“師兄,您又在看這些‘紅塵煙火’了。”
一個稍顯稚嫩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一個小型清潔機器人,圓頭圓腦,外殼塗裝著金山寺的蓮花標記,滑行到玄奘腳邊,伸出機械臂擦拭著本已光潔如鏡的地板。
玄奘唇角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星圖瞬間放大,聚焦到長安星港所在的恆星系。
“阿淨,非是煙火,是脈搏。”
他的聲音清澈平和,如同山澗清泉,
“你看這裡,‘長安之心’量子塔的躍遷請求資料流,較百年前峰值時,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點二。”
清潔機器人阿淨的鏡頭眼閃爍了幾下:
“下降…不是說明更有序了嗎?佛祖不是說,眾生少些奔波,多些清淨嗎?”
“有序?”
玄奘輕輕搖頭,指尖劃過一片區域。星圖上,代表“長安之心”量子塔的璀璨光點周圍,大片代表周邊生態星球的區域,正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渾濁的暗紅色光暈。
“看看‘雲夢澤’生態圈的生命多樣性指數,百年內銳減百分之五十二。再看看‘洛水’星際航道的精神汙染投訴事件,十年內激增十五倍。”
他的指尖再次滑動,調出另一組資料流——無數細小的、代表個體情緒與社會思潮的粒子流,在南贍部洲星圖上瘋狂湧動、碰撞、糾纏。
貪婪、焦慮、麻木、暴戾…這些負面資訊因子如同渾濁的染料,將原本代表繁榮的藍色量子網路光點浸染得斑駁陸離,形成一片片不斷擴張的、令人心悸的猩紅區域!
一條刺目的、代表總體“精神熵增速率”的曲線,如同失控的毒蛇,從星圖邊緣一路飆升,狠狠刺穿了代表“文明崩潰臨界點”的鮮紅閾值線!
“熵…”
玄奘低語,那溫潤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那片不斷蔓延的猩紅,如同星海泣血。
“不是清淨,是…沉寂的前兆。靈魂的荒漠化,遠比星球的沙化更致命。”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星圖猩紅光芒的刺激下,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與灼熱。
“師兄?”
阿淨的電子音帶著困惑,
“您的生物讀數…有些異常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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