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號像一片誤入死水的銀葉,在絕對的寂靜中滑行。
舷窗外,是凝固的死亡。
巨大的星艦殘骸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在虛無的黑暗中漂浮、碰撞,發出沉悶得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迴響。
扭曲的龍骨刺破視野,斷裂處閃爍著冷卻金屬特有的、毫無生氣的冷光。
一座座曾經輝煌的空間站只剩下破碎的穹頂和裸露的骨架,如同被剝皮的巨獸,沉默地訴說著毀滅瞬間的慘烈。
更遠處,泰坦級戰列艦的殘軀被某種可怖的力量撕開,露出內部迷宮般的結構,無數密封艙門敞開著,像無聲吶喊的嘴。
偶爾有早已熄滅的聚變核心殘留著微弱的輻射,在深黑中暈染出慘綠或幽藍的鬼火,更添幾分陰森。
“導航…失效…引力讀數…混亂…引擎動力…穩定…”
敖烈的聲音透過艦內通訊傳來,帶著明顯的金屬摩擦般的阻滯感,彷彿訊號本身也被這片星域的冰冷所凍結。
白龍號船體輕微震顫,曲率引擎幽藍的尾焰時明時暗,竭力對抗著無處不在的、粘稠如膠的異常阻力。
玄奘身披錦襴袈裟,站在主觀察窗前。
袈裟上流淌的液態光子纖維似乎也變得遲滯,勾勒出的星圖模糊不清,斷斷續續。
他雙手合十,低垂的眼簾下是深沉的悲憫。
這片星骸之海所承載的消亡與絕望,如同實質的重壓,沉甸甸地落在他心頭。
“阿彌陀佛。此地怨念深重,亡魂難安,皆是往昔輝煌盡化劫灰。”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
豬八戒癱在特製的寬大座椅裡,肚腩上的彈性合金護板隨著他煩躁的扭動而變形,
“俺老豬寧願去鑽強酸雲,也不想待在這鬼地方!陰森森的,連顆能吃的星星都沒有!敖烈老弟,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抓起旁邊分子美食合成器,狠狠戳了幾下,機器只發出幾聲有氣無力的“滋啦”聲。
沙悟淨沉默地佇立在玄奘側後方,如同一尊靛藍色的礁石。
他高大的身影在舷窗透進的幽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凝重。
頸間那由九顆巨大骷髏頭構成的項鍊,此刻正發出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低頻嗡鳴,彷彿在與這片死寂的星域產生著某種詭異的共鳴。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中一顆骷髏光滑冰冷的表面,靛藍色的面龐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破損的舊式頭盔目鏡,死死盯著舷窗外無邊無際的殘骸,彷彿在凝視自己罪孽深重的過往。
孫悟空盤膝坐在指揮台頂端,火眼金睛的金芒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如同兩盞穿透迷霧的探燈。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寸舷窗外的景象,無形的感知力場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
“不對勁,師父。”
悟空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這片地方,時間…像是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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