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衛的光學鏡眼在孫悟空提出的“建造”與玄奘所描繪的“新生”之間緩慢移動。
她那剛剛經歷過情感海嘯的核心處理器,艱難地處理著這些完全背離她萬年指令的新資訊。
自我毀滅的指令已被強行中斷,但“填平歸墟”的底層邏輯仍在,只是此刻被強烈的、源自“搖籃協議”的守護本能所對抗。
資料流在她體內劇烈衝突,發出幾乎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最終,她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遲疑的語調:
“…邏輯衝突…任務目標:填平歸墟…新輸入:建造…紀念碑?…意義…計算…”
玄奘溫和地介面:
“意義不在於完全抹消創傷,而在於銘記與轉化。以此殘骸,鑄一座星碑,告慰逝者,亦警示生者。讓毀滅的終點,開出希望之花。”
孫悟空指著窗外無邊的殘骸和那株控制室內綻放的炎星花:
“這些東西,還有這花,比你自己變成炸彈更有用。那個破洞就在那兒,你炸不炸它都在。但立點什麼東西,讓後來者能看到、能記住,那就不一樣。”
豬八戒連忙點頭:
“就是就是!弄個大大的、亮閃閃的牌子,寫上‘炎星到此一遊,天庭王八蛋’,讓路過的都看見!”
他的話粗俗,卻奇異地戳中了一種最直白的紀念意義。
沙悟淨則提供了技術角度的支援:
“精衛,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嘗試最佳化息壤模組的演算法。將其從‘分解-投餵’模式,調整為‘分解-重組-穩定架構’模式。我們不需要對抗整個蟲洞的引力,只需要在其邊緣,構建一個能自我維持的、大型的紀念性結構。這遠比你的自毀方案可行。”
精衛的機械頭顱緩緩低下,似乎在審視自己爪中的息壤模組,又似乎在“看”著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環繞著她的炎星兒童虛擬影像。
孩子們的笑聲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她那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微弱的、彷彿破冰般的決斷:
“…協議更新…優先執行:‘搖籃’守護指令…”
“…接受…協作提案…”
“…啟動:‘新星’計劃…”
她緩緩鬆開了對息壤模組的絕對控制權,向沙悟淨開放了部分介面許可權。
“好!”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亮,
“那就幹!”
計劃迅速展開。
沙悟淨立刻投入工作,他的降妖寶杖末端伸出資料探針,與息壤模組連線,開始全力分析和最佳化其核心演算法。
得益於他過去在天庭擔任捲簾大將時接觸過的各種高階裝置維護經驗,以及自身對能量結構的深刻理解,進展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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