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宮外圍的泊區,時間彷彿被拉長、稀釋,浸染在無邊無際的冰冷與寂靜之中。
取經團隊的暫留,如同一滴微溫的水落入萬載寒冰,未能融化冰層,卻也在自身周圍漾開了一圈極其細微的、不同於絕對零度的漣漪。
沙僧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常常獨自離開白龍號,選擇泊區邊緣一塊巨大而平滑的黑色冰晶平臺,如同苦行僧般盤膝坐下,一坐便是數個標準時。
這裡的環境對他人是酷刑,對他卻奇異地帶來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極致的寒冷勾起了弱水蝕體的痛苦記憶,那是一種刻入靈魂深處的折磨。
但此地無處不在的、高度有序的“歸墟寒力”,又與他體內被痛苦磨礪出的適應性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這種共鳴並非舒適,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確認——確認他的罪孽,確認他的痛苦,也確認他生存的形態。
在這種極端的“靜”與“冷”中,沙僧那顆因吞噬九世取經人而充滿沉重罪孽感的心,反而找到了一種奇特的平靜。
並非解脫,而是接受。
接受過去無法改變,接受痛苦如影隨形,接受贖罪是唯一的路。
環境的絕對秩序,似乎與他內心尋求的救贖秩序產生了某種同步。
他不再試圖對抗或逃離這份冰冷,而是嘗試去理解它,在其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支點。
八戒偶爾會穿著厚厚的保溫服,拎著一壺合成熱飲過來瞅他:
“老沙,又在這兒扮冰雕呢?冷不冷啊?回去唄,飛船裡好歹暖和點。”
沙僧只是緩緩搖頭,靛藍色的臉龐在幽藍光線下更顯沉靜:
“二師兄,我…無事。這裡…很靜。適合…想些事情。”
悟空有時會跳到他旁邊那塊更高的冰晶上,盤腿坐著,手搭涼棚四下眺望,火眼金睛掃視著這片秩序井然而又死氣沉沉的疆域。
他不會打擾沙僧,只是陪著他沉默。
他能感覺到,這個沉默寡言的三師弟,正在經歷某種內在的蛻變,一種在絕對冰冷與絕對秩序下的淬鍊。
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機會下,沙僧遇到了一位與眾不同的玄冥族人。
那是一位極其蒼老的學者,他的冰晶軀殼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裂紋,行動也比其他族人更為遲緩。
他負責定期檢測泊區附近的環境資料。
或許是漫長的歲月讓他的邏輯模組出現了些許“磨損”,又或許是沙僧日復一日的靜坐讓他產生了一絲“計算”之外的關注。
在一次擦身而過時,老學者的監測儀器發出一點異常的嘀嗒聲。
他停下來,用那雙比其他族人略顯渾濁的冰晶眼眸看了看沙僧坐下的冰臺,又看了看沙僧本人,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如同即將消散的電波,傳入沙僧腦海:
【…此地…下方三千米冰層…曾有一縷…異常秩序波動…類似…‘祂’…的萌芽前兆…幸好…及早湮滅…】
沙僧心中一動,嘗試以平靜的意念回應: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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