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我們為何叫‘十貫盟’嗎?”喻萬春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十指連心,同氣連枝。我們的‘貫’,是要貫穿世間的苦難,而不是隻貫穿自己的飯碗。”
他站起身,走到倉房門口,望著裡面堆疊的糧袋:“這些糧食,是我們的血汗,是活命之本。但若我們眼睜睜看著山外百姓餓死,而緊捂著自己的糧倉,那我們與那些囤積居奇、見死不救的豪紳汙吏,又有何本質區別?”
“我們救回這些孩子,教他們讀書明理,練武強身,難道是為了讓他們將來也學會獨善其身嗎?”
眾人沉默。
“可是先生,我們的糧食若分出去,自己可能就熬不過冬天了。”李小北冷靜地提出現實問題。
“所以,不是簡單地分糧。”喻萬春眼中閃爍著思慮的光芒,“救急不救窮,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糧食不多,但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從明天起,我打算開展十天的專項培訓,”喻萬春看著眾人,“你們該入世了。”
“入世?”眾人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這裡的人跟著我學了一年了吧?可你們學的是理論,是規矩,是我描繪的虛假的設想,” 他收回目光,聲音沉了沉,“這一年,你們像是活在象牙塔裡,聽得是世間百態,卻沒真正踏進去過。”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所謂入世,不是讓你們丟了學的本事,反而是要把本事用在實處。接下來的十天,我給你們總結一下,希望你們出了谷能成為有用的人。”
有人忍不住問,“先生,這和我們要做的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喻萬春笑了笑,“你們將來要做的,是解決人的問題。可你們連人都不瞭解,連柴米油鹽的瑣碎,家長裡短的計較都不懂,怎麼去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入世,就是讓你們從這裡學到的‘理’,走進人間的‘情’與‘事’。 知道一碗熱粥能暖透一個趕路人的胃,知道一文錢的差價能牽動一個家庭的生計,知道那些看似無理的爭吵背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苦衷。”
“等你們真的把自己扔進這煙火人間裡滾一滾,就會明白,我們所學的一切,從來都不是懸在空中的道理,而是紮在泥土裡的根基。”
喻萬春拍了拍手,目光裡帶著期許,“當你們從外歸來,我要聽的,不是你們背下來的知識點,而是你們實實在在感受到的人間。”
“這,就是入世!”
其實喻萬春的模式就是以隱雲谷為基,培養孩子,然後使得孩子們成為有用的人。
他是用現代的眼光,去教導徒弟,用現代的一些想法去引導徒弟,雖然這些人學習的東西不能理解,可是依舊遠勝於現在的人。
接下來的十日,喻萬春著重講解大夏內的形勢、災情下的瘟疫的預防、如何利用災民進行的災後的重建,甚至連人與人的糾紛都進行了分門別類的講解。
這十天喻萬春講課的同時,他又安排從存糧中擠出一部分,製成耐儲存的乾糧;由李南風、楊二帶領幾個精幹人手,出谷探查情況。
最後,喻萬春著重給大家講如何用“以工代賑”的方式,幫助那些村民修復被洪水沖毀的簡單水利、房屋。
十天時間過得很快,喻萬春在最後做了最後的要求,“你們在這個過程中必須嚴格隱蔽身份,避免給隱雲谷引來麻煩。”
“連十貫盟的名字也不能提嗎?”阿旺問道。
“不能!”喻萬春看著阿旺,阿旺是一直最早的十貫盟成員,“至少這一次不行!”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你們想讓咱們得到大家理解、支援,可是若我們暴露了,便會可能解散第二次!”
喻萬春看著大家,攤了攤手,“下次吧。”
李南風點了點頭,“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