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河道的開鑿切莫動了王爺的根基。”
“趙某不才,於這‘人心’之把握,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趙乾的意思明顯,這漕運改革我要給你把關。
“有些潛藏的漩渦,或許從汴京城內難以看清,但從漢陽王府的角度,卻能窺見一二。大人且安心推行新政,這水面之下的事情……趙某會替大人,多留心幾分。”
留什麼心?不過是怕動到漢陽王府的利益罷了。
他沒有明說會如何留心,但喻萬春聽懂了其中的意味。
不過漢陽王府的勢力盤根錯節,在情報與某些隱秘的制衡手段上,確能彌補他作為純臣的不足。
“如此,便有勞先生了。”喻萬春鄭重拱手。
他知道,趙乾今日前來,索要“弱點”是假,藉此表明漢陽王府的態度是真。
不過如果漢陽王一方能在他最薄弱的方向提供支援,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趙乾站起身,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笑道,“大人肩負重任,還請保重。夜色已深,趙某不便久留,告辭。”
送走趙乾,喻萬春重新回到書案前。
那張寫著總結與預估的素箋依然攤開著,“四倍”那兩個字依舊醒目。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
趙乾的來訪,像一面鏡子,照見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也帶來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助力。
前路依然艱險,暗流依舊洶湧,但他知道,自己並非孤身一人在這潭深水中行船。
他提起筆,在那張素箋的末尾,用力添上了一行小字:
“根基在船,成敗在人。慎之,慎之!”
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堅定,而又孤獨。
離開喻萬春的住處,趙乾並未立刻返回漢陽王王府。
他坐著馬車,悄悄來到了城內護城河旁。
春天的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拂著他青色的衣袂,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團深沉的思慮。
喻萬春方才那番關於“人心”的剖析,精準、深刻,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這讓他更加確認,這位年輕的漕運特使,絕非池中之物。
其能力、眼光與魄力,遠超朝中絕大多數浸淫官場數年之輩。假以時日,必成國之棟樑。
然而,越是如此,趙乾心中越是害怕,因為他隱隱覺察喻萬春藏著什麼東西。
河水潺潺,聲音清脆。
今天晚上的談話,喻萬春說的都是他想聽的,他要看看這河水,想一想,喻萬春藏的東西還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