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苦?”永嘉抬起淚眼,喃喃重複。
“正是。”方丈頷首,“世間八苦,求不得為其一。你所慕者,如天上皎月,遙不可及;你所處境,如風中殘燭,自身難保。強行攀緣,非但不能得,反會灼傷自身,亦累及他人。此非良緣,乃是劫數。”
他目光慈悲地看著永嘉,“女施主,你可知何為‘放下’?放下,並非放棄,而是認清緣法,止息妄念。猶如手握流沙,握得越緊,流失越快。鬆開手,反而能看清沙粒的真實模樣。你放不下的,或許並非那人本身,而是你心中投射出的幻影,是你對自身境遇的一種……反抗與寄託。”
永嘉怔住了。
幻影?
反抗?
寄託?
她從未這樣想過。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喻萬春好,他的詩代表著他的靈魂高度。
在他身上,她彷彿看到了宮牆之外的廣闊天地,感受到了一種不受束縛的的生命力。
“可是……大師,心不由己……”永嘉聲音微弱,帶著掙扎,“每每想起,便覺心痛難忍。”
“心痛,是執著的代價。”方丈語氣平和卻堅定,“佛法如藥,能醫心病。但藥需自願服下。女施主,你需觀想,你所執著之人與事,其本質為何?是否真如你所想那般美好?其所帶來的痛苦,又是否值得你付出如此代價?當你真正看清,執著之心自會漸熄。猶如暗室燃燈,照見種種,黑暗便無處遁形。”
方丈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一下下敲在永嘉的心上。
她隱約明白了一些,那縈繞心頭的執念,似乎並非全然是美好的愛慕,或許真的摻雜了對深宮寂寞的反抗,對無法掌控自身命運的不甘。
喻萬春,恰好成了她所有情緒的一個出口,一個寄託。
可是……明白歸明白,放下談何容易?
她在佛前跪了許久,聽著僧侶們早課的誦經聲,看著嫋嫋升起的香菸,心中紛亂如麻。
方丈的話在理,可喻萬春清雋的身影、沉靜的眼神,卻如同烙印,揮之不去。
那份初次心動帶來的悸動與甜蜜,儘管短暫,卻真實存在過,如何能當作鏡花水月,說放就放?
最終,她起身向方丈告辭,神情依舊恍惚,眼神里的迷茫並未散去,反而更深了。
她聽懂了佛理,卻渡不過自己的心河。
回到宮中,永嘉將自己關在寢殿內,屏退了所有宮人。
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
“認清理法,止息妄念……”她低聲念著方丈的話,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道理她都懂,可是,心……它不聽道理。
她知道自己是公主,知道喻萬春有妻室,知道這一切不合禮法,知道自己的痴念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可那份最初的心動,那份在深宮高牆內難得感受到的、對外界鮮活氣息的嚮往,如同頑強的藤蔓,早已在她心底紮根盤繞,豈是幾句佛偈就能輕易斬斷的?
“放不下……我還是放不下……”她把頭埋進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在空寂的殿內低低迴響。
佛度有緣人,卻度不了心魔深種之人。
。雲流的上之天高那及正真法無定註卻,傷哀,豔明,花繁的開盛歲歲年年牆宮這同如,事心的主公嘉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