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博文望著廊下伶人新折的梨花,輕笑:史公子可見過真正的雪?太白山的雪落進終南山泉,便化作煮茶的水;未央宮的雪飄到朱雀大街,就融成賣漿老嫗木桶裡的冰。盛世不在金殿玉階,而在這些會消融的雪裡。
月光漫過屋簷,蘇博文廣袖間飄落半張草稿,上面洇著未乾的墨痕:漁陽鼙鼓動地來,這句被硃砂筆狠狠劃去的句子,在夜風中化作灰燼。
主簿清了清嗓子,聲音尖利,壓過了滿堂嗡嗡的議論:“肅靜!肅靜!經諸位賢達公議,此番豐樂樓‘詩魁奪金’盛會,蘇博文蘇公子所作七律,立意高遠,文采斐然,拔得頭籌!魁首蘇公子,請上前一步,領受彩金!”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燈火,都“唰”地一下,匯聚到了蘇博文的身上。
聽到結果後的眾人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聲浪,有喝彩,有驚歎,自然也少不了壓低的、帶著酸味的竊語。
蘇博文理了理身上靛藍色的長衫,分開身前密密匝匝的人牆,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光芒耀眼的白銀,走向那位高踞主位的縣老爺。
眾人屏住呼吸,幻想自己也是那個獲得百兩白銀的才子。
蘇博文終於站定在長案前,也預示著自己贏到了這場詩詞大會。
主簿雙手捧起那十錠白銀,縣老爺站起來,借力推到蘇博文面前。
白的稜角硌著手心,冰冷堅硬,卻又帶著一種燙人的分量。
蘇博文微微躬身,開口謝過。
然後又是一陣歡呼聲!
雖然這次豐樂樓詩詞大會圓滿結束,可是謝如意心裡還是有一根刺,那就是給他下絆子竟然是田鵬。
田鵬才名不及蘇博文,家族財力不如史思明,在南城只有毒舌之名。
原本以為田鵬只是魏思思追求者,現在看來,分明就是豐樂樓的拆臺者。
“我必須警告思思,一定要擦亮眼睛!”謝如意心裡暗道。
不過這溫家酒樓現在也是火了起來,再想打壓,讓其回到之前那樣怕是不可能了。
這次豐樂樓見溫家酒樓火了起來,原本是想打壓其氣焰,爭一口氣,現在這口氣也掙到了,不過似乎對於溫家酒樓的傷害並不大。
“我們怕什麼?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在溫家議事廳,溫澈現在也敢說話了。
他來之前喻萬春就給他分析一遍了,現在溫家酒樓的生意又有了變化,所以當喻萬春說完之後,溫澈決定自己這次要出頭,做那個出頭的鳥。
這出頭的鳥,出的是頭,回報的可是實打實的目光。
“豐樂樓詩詞魁首的活動已經結束,熱度已經過了,這幾日咱家酒樓的生意在回升。”
“整體來看,我們掙得錢是向上的。”
“而且我們講究的是一個持續性。”
“一時的波動算不得什麼,本來生意講究的就是細水長流!”
溫澈將喻萬春的話一整個搬了過來,你別說,帶上他在翠紅樓點姑娘的氣勢,還真有幾分商界大佬指點江山的氣質。
“好一個細水長流!”溫懷瑾讚歎一聲。
“澈兒,最近進步了,肚子裡的貨不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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