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扛包的、卸貨的、跑腿的、幫工的，都需要人。”
喻萬春的目光充滿鼓勵，“力氣，你們有。手腳，你們也齊全。明天起，你們就去碼頭找活計。去問，去求，去告訴管事兒的，你們有力氣，能吃苦，只要給口飯吃，給點工錢就肯幹！”
“找…找活？”楊二有些懵，“我們能行嗎？人家能要我們這樣的？”
“為什麼不行？”喻萬春反問，語氣斬釘截鐵，“你們比誰差？餓肚子時都挺過來了，靠自己的力氣堂堂正正掙口飯吃，有什麼不能？記住，把頭抬起來！你們不是在街上乞食了，是憑力氣掙活路！”
他頓了頓，聲音沉緩下來，“我養得起你們一時，但不能養你們一世。我今日幫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永遠靠我，是要讓你們站起來，自己養活自己！”
孫小滿適時地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對先生理唸的絕對認同：“先生的意思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你們魚吃只能解一時之餓，教會你們打漁，你們才能長久地活下去。”
喻萬春讚許地看了孫小滿一眼，繼續道：“小滿說得對。等你們在碼頭站穩了腳跟，掙到了錢，能養活自己了，有餘力了，我希望你們記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去街上看看，看看那些像你們從前一樣，在泥地裡打滾、餓得眼睛發綠的孩子。”
“如果你們遇到了，覺得能幫一把，就把他們帶回來。”
“教他們規矩，給他們口吃的，然後，也像我今天對你們一樣，告訴他們：去碼頭，找活計，靠自己的力氣養活自己！”
“先生！”楊大聽得心潮澎湃，激動地踏前一步。
“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我們也能像您一樣，去接濟別人？”
“不是接濟，是給他們一條活路，一條像你們現在走的路。”喻萬春糾正道。
“讓他們也能靠自己站起來，而不是永遠趴在地上等別人的施捨。或者坑蒙拐騙！”
“只有這樣，一個接一個，幫一個帶一個，像滾雪球，像點燈傳火，才能讓更多像你們一樣的孩子，不至於凍死、餓死在街頭巷尾。”
他走到屋內那張新添置的、略顯粗糙的桌子旁，從懷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銀子，也有銅錢，攏共合十貫。”喻萬春的聲音平靜無波。
“這錢不是給你們吃喝享樂的。這是‘種錢’。”
“萬一你們有人一時找不到活計，或者生了急病，就從這裡拿。”
“記住，這是應急的，是週轉的，不是讓你們坐吃山空的。”
“用了，要記得還回來，讓它繼續去幫下一個人。”
他環視眾人，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期許：“這屋子，你們安心住著。這錢，你們妥善管著。楊大，你是大哥，這錢暫時由你保管，用度要記清，眾人要皆知。”
“明天開始，你們的活路就在碼頭。用自己的手掙飯吃，明白了嗎？”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七雙眼睛緊緊盯著桌上的錢袋，又看向喻萬春，那眼神漸漸湧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本以為一輩子會龜縮在街角，沒想到也有了能抬起頭做人的一天！
這錢袋子是他們的退路。
“明白了，恩公！”楊大率先抱拳，聲音洪亮。
“明白了，恩公！”其他人也異口同聲，聲音裡充滿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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