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福說完,崔鴛似也想到了什麼。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這疑問句似是肯定句,有種撥開烏雲見光明的感覺。
“不能再等了。”崔鴛眼中寒芒一閃,對侍立一旁的徐阿福道:“去把孫小滿請來。就說,我想聽他說段新書解解乏。”
不多時,門外傳來孫小滿帶著三分討好笑意的聲音:“崔小姐安好,您想聽哪段書?”
他推門而入,臉上是職業性的笑容,目光卻在觸及桌上那張攤開的泛黃紙張時驟然一凝,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崔鴛沒接他的話茬,只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張地契:“孫大家,先別急著說書。看看這個,眼熟嗎?”
孫小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又堆起十二分的驚訝和茫然:“這是?哎呀,這不是墨韻齋的地契嘛!崔小姐您怎麼對這個感興趣了?”
“是啊,我也好奇。”崔鴛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好奇一個溫家酒樓的說書先生,怎麼就成了這墨韻齋的新東家?而且,是溢價三成買下的。”
“哎喲喂,崔小姐您這可冤枉小的了!”孫小滿一拍大腿,臉上瞬間換上被誤解的委屈,“小的就是個跑腿的!這地契上寫小的名字,那是東家的意思!小的哪懂這些呀?東家讓籤,小的就簽了唄。”
“哦?”崔鴛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哪個東家?”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鉤,直刺孫小滿躲閃的眼睛。
孫小滿心頭劇震,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久經說書檯,隨機應變的本能讓他強行穩住:“崔小姐您說笑了。”
然而,崔鴛等的就是他這番辯解。
“規矩?”崔鴛忽然笑了,那笑容卻無半分暖意,反而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孫小滿,你真當我是三歲孩童?”
她猛地抓起那張地契,指尖重重戳在簽名處,“溢價三成!若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急於掩蓋什麼,誰會做這等冤大頭買賣?”
“你一個說書先生跑腿籤契?”
“那當日詩會後,墨韻齋剛易主,文清為何當夜就出現在那裡?”
“第二日為何立刻閉門謝客?”
“你敢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她的聲音拔高,字字如刀,將孫小滿精心編織的謊言一層層剝開:
“更巧的是,我一提墨韻齋,你就如驚弓之鳥!”
“五十文強買那劣質墨粉,不過是欲蓋彌彰!”
“你根本不是在替人跑腿,你就是在替他遮掩!”
“遮掩他見不得光的身份,遮掩他與這墨韻齋背後不可告人的勾當!”
“說!文清到底是誰?!”
“他化名‘文清’,是不是就因為這名字‘文清’?”
“‘溫清’,根本就是溫家的人!”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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