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悶罐般的暑氣裡,溫家酒樓門前的簷下,卻飄起一縷異樣的青煙,隨即,一股濃烈奇香傳播開來。
那香氣裡裹著油脂的焦香,還有香料的醇厚。
行人聞到後,那舌底生津的肉味,讓人不禁多看兩眼。
源頭處,喻萬春正微微弓著腰,神情專注而虔誠。
他只著一件葛布短衫,額角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身前,是他自己著人制作的半人高的鐵製烤架。
烤架上幾塊上好的銀霜炭燒得正紅,中心泛著熾烈的白。
架子上,幾串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已被烤得變了顏色,邊緣微微卷翹焦脆,金黃油亮的肉汁承受不住火的熱力,接連不斷地滴落炭中。
“滋啦~!”
每一次油脂的墜落,都激起一簇驟然竄起的火苗,伴隨著一聲令人心尖發顫的爆響。
豐樂樓二樓敞開的雕花木窗裡,已有幾顆腦袋探了出來,貪婪地吸著鼻子。
沒辦法,這香味太誘人了。
魏明遠眉頭微蹙,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奇香擾動了心神。
他此刻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被那氣味牽引,循著香風,慢慢踱到了溫家酒樓前,隔著幾步遠站定。
他先是掃過那架式獨特的烤架,又落到炭火上滋滋作響、色澤誘人的肉串上,最後,才定格在喻萬春那張被炭火映得發亮的臉上。
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似在強壓下口中沁出的津液。
“喻掌櫃,好手段。”
喻萬春聞聲,並未立刻抬頭,只是用鐵籤子嫻熟地將幾塊肉串翻了個面,動作行雲流水。
肉串在火焰上滾過,發出更加密集悅耳的“滋啦”聲,香氣也愈發濃郁逼人。
待這一輪翻烤完成,他才直起身,用搭在肩頭的乾淨布巾擦了擦手,臉上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魏老闆,”他聲音清朗,並無半分拘謹或敵意,目光坦蕩地迎向魏明遠。
“嚐嚐?”說著,他拿起鐵籤,利落地從架上取下一串烤得最是完美的肉串。
他手腕一翻,那串勾魂奪魄的美味便遞到了魏明遠面前。
魏明遠顯然沒料到這一齣,眼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
他素來粗放,可是也未曾這般站在街邊,從競爭對手手裡接過吃食?
然而那直鑽肺腑的香味彷彿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他下意識地抬手,終究穩穩地接了過來。
他低頭審視片刻,略一遲疑,終是難抵誘惑,小心地吹了吹,對著那焦脆微卷的邊角,試探著咬下第一口。
”!~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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