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們有眼無珠,衝撞了爺的地方,爺您海涵!海涵!
楊二也如夢初醒,跟著楊大一個勁兒地鞠躬作揖,嘴裡只會說“謝爺開恩!謝爺開恩!”
圍在四周的夥計們,在王彥飛大笑出聲時就已經默契地收起了傢伙,雖然眼神依舊帶著警惕,但那股肅殺之氣總算散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們嚇的。”
王彥飛揮揮手,臉上笑容不減,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該幹嘛幹嘛去吧。記住嘍,今天就是崔記的兩位兄弟,來我這兒送冰水來著,明白了?”
王彥飛是看著自傢伙計說的,其實就是說給楊大聽的,楊大豈能不明白?
“明白!明白!”楊大連聲應道,心領神會。
他拉起還在發懵的楊二,對著王彥飛又是深深一揖,“那爺您忙,小的們就不打擾了!告退!告退!”
兩人幾乎是倒退著,一步步挪到推車旁,一人推車一人扶著,膽戰心驚,目不斜視的往外走。
直到轉身跨出那扇糊死的窗戶旁的大門,感受到外面街道上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才真正覺得撿回了一條命。
楊二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楊大死死拽住胳膊,低喝一聲:“快走!”兩人頭也不敢回,推著車踉踉蹌蹌地匯入了街市的人流中,只想離這裡越遠越好。
見二人離開,草棚下王彥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盯著地上那灘還未乾透的冰水漬,眼神晦暗不明。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冰水,猛地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熱。
“媽的,最近怎麼回事。”王彥飛將碗往桌上一扔。
“怎麼來了這南城,渾身不得勁?”
另外一邊,楊大跟楊二直到出了城,才敢在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停住腳步。
兩人背靠著樹幹,大口喘著粗氣,彷彿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大哥!”楊二的聲音帶著哭腔,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剛才他們是真的要殺我們!那眼神,還有那些錘子鑿子,我差點尿褲子!”
楊大也靠著樹幹滑坐下來,抹了把臉上黏膩的冷汗,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嗯,”他聲音有些沙啞,用力嚥了口唾沫,“我也感受到了,那殺意,做不了假。感覺刀子都頂到喉嚨口了。”
“那後來咋就變了?”楊二想起王彥飛那突兀的大笑,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靠山!”楊大喘勻了氣,眼神里透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幸虧咱們有先生給找的靠山。”
“那王彥飛,一聽‘嶺南崔家’四個字,他那張閻王臉立馬就變了!”
他頓了頓,“你以為崔家是什麼?那是嶺南真正的手眼能通天的人物!”
“別說他王彥飛一個在城裡偷偷摸摸搞私鹽的,就是正兒八經的大鹽商,見了崔家的管事也得客客氣氣!”
楊二聽得目瞪口呆:“這麼厲害?”
“厲害?”楊大嗤笑一聲,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味道,“何止是厲害!那是跺跺腳,嶺南都得震三震的主兒!王彥飛那種貨色,他敢動崔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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