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有朝一日,你倚仗的大樹倒了,今日你施加在溫家身上的一切,會十倍百倍地報應在你自己和趙家身上?!”
周破虜自認不是好人,卻也未喪失基本的人性。
在外人身前,他有些慫,可在這多年好友面前,他實在不願對方深陷泥潭。
他的質問也露出現在趙明軒內裡危險的真相,陳玉卿聽得臉色發白,冷汗都下來了。
他對著周破虜瘋狂擠眉弄眼,示意其不要多說話。
陳玉卿畢竟是商人,沒有官身,家中雖為南城首富,可是勢力遠遠比不上那些有後臺的家族。
趙明軒臉上的玩味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到痛處和權威被挑戰的陰鷙。
他猛地坐直身體,怒喝道, “周破虜!”
他厲聲打斷,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懂什麼?弱肉強食,本就是世間至理!”
“溫家擋了我的路,礙了王爺的事,那就是奸佞,就該被清除!”
“至於手段?呵,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只要我贏了,誰還在乎過程?”
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而自信的弧度,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大獲全勝的場景。
“反抗?我當然知道溫家會反抗,南城那些老傢伙也會暗中嘀咕。但那又怎樣?”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周破虜未曾動過的酒,仰頭一飲而盡,隨即“啪”地將空杯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是因為有反抗,踩下去的時候,那骨頭碎裂的聲音才更清脆!就是因為有不甘,掠奪的時候,那絕望的眼神才更美味!”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陶醉,“順風順水有什麼意思?”
“老子要的就是這個勁兒!看著他們掙扎、憤怒、最終卻不得不跪地求饒的過程,才是最大的樂趣!”
“這南城,遲早要姓趙,規矩,也得由我來定!
他盯著周破虜,眼神偏執而狂熱,“破虜,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久了,骨頭都軟了!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像你這樣前怕狼後怕虎,能成什麼大事?”
周破虜看著眼前徹底陷入權力癲狂的舊友,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心底湧起。
他知道趙明軒已經陷入了自洽的情緒裡,說什麼都沒用。
眼前的趙明軒,已經被慾望和眼前的權勢矇蔽了心智,任何勸誡在他聽來都只是懦弱的哀求。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了,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和疏離。
“道不同,不相為謀!”
周破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趙明軒,你好自為之。只望你將來……不要後悔今日所言所行。”
說完,他不再看趙明軒那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也不理會一旁手足無措的陳玉卿,轉身拂袖而去,將這令人窒息的宴席和已然瘋狂的“夥伴”,徹底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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