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秋,漢陽王府的學館內一片沁人的清涼。
窗外陽光明媚,室內是兩位世子清朗平穩的講書聲。
趙弘毅聽得入神,似有所悟;而年幼些的趙弘謙則稍顯好動,目光偶爾會被窗外掠過的一隻飛鳥吸引,但很快又被喻先生引人入勝的講解拉回。
殿內侍奉筆墨的小宦官垂手恭立,屏息靜氣,生怕打擾了這靜謐而專注的講學時光。
一切彷彿與往常午後並無不同,瀰漫著書香與一種近乎凝滯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很快便被打破了。
一陣異常急促、沉重,卻又極力維持著某種宮廷規矩步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飛快地朝著學館而來。
那腳步聲不同於王府侍衛日常巡邏的沉穩,也不同於內侍們慣常的細碎步點,它帶著一種風塵僕僕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威壓。
學館門口把守的兩名王府侍衛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手按上了佩刀的刀柄,警惕地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講經聲微微一頓。
喻萬春的目光從書卷上抬起,掠過兩位世子略帶疑惑的臉龐,投向門外。
他的眼神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幾乎是同時,漢陽王府的長史周晏已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學館門口,他甚至來不及完全平息喘息,便急步走入,對著兩位世子和喻萬春匆匆一禮,聲音有些急促,“王爺急令!請喻先生即刻前往正廳!京中天使駕臨,宣召聖旨!”
“天使?”趙弘毅率先驚訝出聲,眉頭微蹙。
趙弘謙則瞪大了眼睛,滿是好奇與不解。
“聖旨?給先生的?”趙弘謙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在他的認知裡,聖旨通常是頒給父王或者朝廷大員的,怎麼會突然降臨到一位教導他們的先生身上?
雖然,他看著喻萬春,這位師傅有才,可這皇帝又怎麼知道的?
喻萬春面色沉靜如水。
他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卷,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只是要暫時中斷一下講課。
他起身,對著兩位世子微微欠身:“二位殿下,今日講學暫且到此。”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然而,當他轉身跟隨周長史步出學館時,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攏了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要說皇帝與漢陽王之間誰先知曉的自己,那必然是皇帝!
那內侍監大公公高祥的腰牌可還在自己這裡呢!
前往正廳的路上,氣氛明顯不同往常。王府內的侍衛明顯增加了,且個個神情肅穆,如臨大敵。
沿途遇見的僕從丫鬟皆屏息垂首,貼著廊柱疾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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