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賬本中藏得詩不對勁》第62章 他怎麼能?!他怎配?(1)

作者:伏案耕耘君·10個月前

入夜之後,淮州知府衙門,書房內的氣氛與昨日文會後的緊張氛圍已截然不同。

周文淵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案頭,並非堆積如山的公文,而是那本他時常翻閱已經能全文背誦的《文清小集》,以及一份密報。

燭光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詩集細膩的封皮,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珍惜。

昨日文會上,喻萬春剖析漕運時那冷靜銳利的眼神、條理分明的論述,與詩集中這份憂民之情隱隱重合,讓他當時不禁心生“此子確有大才,可惜……”的複雜感慨。

他是真的欣賞喻萬春的才華。

甚至在一瞬間,他曾想過,若此人身家清白,或可設法招攬,以為臂助。

惜才之心,人皆有之,周文淵也不例外,尤其是面對這等驚豔卓絕的詩才和看似不俗的見識。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另一角那份剛剛送來的密報上。

上面清晰地寫著:喻萬春,嶺南南城人,贅婿,入贅商賈溫家。

周文淵面色陰沉地看著剛剛由心腹師爺呈上的密報,燭火跳躍,映得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訊息確鑿?”周文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師爺躬身回道,“老爺,千真萬確。我們的人快馬加鞭從南邊核實回來的訊息。這位喻大家,並非什麼隱世大儒的弟子,其出身……甚是微妙。他乃是嶺南南城一個沒落書香之地的子弟,後來……入贅了當地商賈溫家,成了溫家的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兩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入他的眼中,更刺入他作為傳統士大夫根深蒂固的觀念核心!

周文淵臉上的陶醉和欣賞瞬間凍結,繼而寸寸碎裂,變得極度震驚且難以置信。

他猛地縮回撫摸詩集的手,彷彿那潔白的紙張突然變得骯髒無比,會玷汙了他的手指。

“贅婿?”周文淵眉頭一擰。

在這個極重出身和門第的時代,贅婿的身份幾乎是文人中最被人瞧不起的一類,意味著放棄本姓、依附妻族,是許多自視清高計程車大夫所不齒的。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堅守的倫理觀念裡,“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

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光宗耀祖!

而入贅?那是放棄自己的宗祠姓氏,寄人籬下,仰仗妻族鼻息,是自甘墮落,是數典忘祖,是最大的不孝和最徹底的失節!

是隻有那些走投無路、毫無廉恥之心的破落戶才會做的選擇!

“他怎麼能?!他怎配?!”周文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一股被欺騙、被羞辱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起自己方才還在欣賞、甚至心生招攬之意的“高潔之士”,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一個連祖宗都可以拋棄的人,還有什麼氣節可言?一個依附商賈之人,還有什麼清高可談?

那些他曾無比欣賞的詩句,此刻在他眼中全都變了味道。

“商賈之家?嶺南溫家……本官似乎有些印象,是經營茶葉的大戶?”周文淵還是保持著沉穩的態度。

“正是。”師爺點頭,“這溫家雖富甲一方,但終究是商賈門第。這喻萬春入贅之後,據說一直深居簡出,並未顯露出什麼過人之處。直到近幾個月,才突然以‘文清’為號,詩詞作品流傳出來,一鳴驚人。其本名喻萬春,反而知之者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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