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用強權暫時壓制了非議,但這並非他想要的最終結果。
他想要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發自內心的“理解”與“平等”,而非基於恐懼的“服從”與“沉默”。
他知道這很難,近乎理想主義。
根深蒂固的觀念,豈是幾道聖旨、幾句疾呼所能輕易改變的?
但,既然命運讓他來到了這裡,既然陰差陽錯地被推到了這樣一個風口浪尖,他或許可以嘗試著,去做點什麼。
不僅僅是寫幾首流傳後世的詩詞,也不僅僅是就事論事地提出一些改革建議。
而是嘗試著,去播撒一些思想的種子。
或許很微弱,或許會被現實的狂風暴雨輕易摧垮。
但……總要有人開始。
他看著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汴京,帝國的中心,那裡有最高的權力,也有最複雜的旋渦,或許正是最適合也是最具挑戰的地方。
“世界需要改變。”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不再是因為個人的委屈不平,而是源於一種更深沉的、對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如何更好地“成為人”的思考與期待。
“喻公子?”忽然艙室外傳來趙永的聲音。
喻萬春對這個趙公子真的是怕了,任誰跟他談上十天半個月的詩詞都得是夠夠的。
可他也是無奈,這趙永身份神秘,至今未曾揭穿,自己還得小心應對,說實話,他有些煩了。
這位化名趙永的女人對自己考察也太過嚴苛了,每日除了睡覺上廁所都在他左右,連他練習昇陽功的時間都被佔用了。
明日就可能到達汴京,無論如何都不能在跟他聊什麼詩詞歌賦了。
“趙公子,在下有些乏累,可否明日在敘?”
喻萬春覺得自己突然說出這句話有點唐突,不過臨近汴京,就當是自己有些緊張吧。
永嘉公主在艙室外沉默了片刻回道,“喻公子先行休息,明日我們再聊。”
聽著艙室外離去的聲音,喻萬春長呼一口氣。
等到晚上時,喻萬春出來吃飯時發現孫長海與董憲的臉色不對勁。
兩人吃過飯後就在一旁竊竊私語,趙永眼神掃過去時便又戛然而止,說不上來的奇怪。
私下遇到孫長海時,這位孫公公欲言又止,讓他有些好奇,不過就算是好奇也還是忍住了,喻萬春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最好。
等船靠了岸,換上馬車後,氣氛越發怪異。
喻萬春也不管,依舊閉目養神,練習他的昇陽功。
到了汴京,或許這昇陽功對於體魄的提升,能讓他在汴京多一絲手段,增加一分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