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萬春接過,並未拆看,只是問道,“內容?”
“就是告訴他,刺殺成功。但因動手時露了行藏,露了臉,所以怕被禁衛的人盯上,需暫避風頭,隱匿幾日。讓他不必尋我,風頭過後自會聯絡。”李南風語氣淡漠。
這封信,是他交給錢敏的解釋信,既能暫時安撫錢敏,又能為自己留在十貫盟內部創造合理的時間和空間。
至於露了臉的說法,更是巧妙地將自己為了躲避禁衛的後續追查視線,引向已成功完成任務後的隱匿。
喻萬春將信件遞迴,眼中露出一絲讚賞,“滴水不漏。李兄果然厲害。”
李南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喻萬春,忽然問了一句,“你創立十貫盟,究竟想做什麼?”
喻萬春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為這天下,無數個像你們這樣掙扎求生的人,爭一條活路,爭一份尊嚴。”
李南風瞳孔微縮,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抱了抱拳,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一條充滿未知,卻也似乎……帶著一絲別樣意義的路。
第二天,裝載著“喻萬春”遺體的棺槨,在禁衛的嚴密護送下,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悲傷凝重的氣氛籠罩著整個隊伍。
而同一天,一封密信被快馬加鞭送到了錢敏手中。
汴京城,錢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錢敏那張此刻卻微微繃緊的臉。
他剛剛收到一封沒有落款的密信。
信紙粗糙,上面只有寥寥四個字,墨跡潦草,彷彿是在極度倉促或緊張的情況下寫就:
“任務完成。”
沒有署名,但錢敏一眼就認出了這筆跡屬於李南風。
這四個字,讓他長長地、無聲地舒出了一口濁氣。
成了!
喻萬春……終於死了!
儘管之前已從潰散回來的部分殺手口中得知喻萬春落水、天雷混亂、搜尋無果的訊息,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總讓他心中難安。
李南風這封簡潔到極致的密信,無疑是最終的確認。
以李南風的性格和本事,他說完成,那便是十拿九穩。
錢敏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他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再次浮現,只是這一次,笑容帶著一絲得意和如釋重負。
然而,這輕鬆並未持續太久。他眉頭微蹙,李南風只說“任務完成”,卻未提及自身情況,也未約定後續聯絡。
這不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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