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讓他覺得此事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他放下書卷,走到窗邊的案几前。
案上,擺放著他日常用以推演、靜心的幾枚古樸銅錢。
他淨手,凝神,將心中關於喻萬春的種種資訊摒除雜念,只留下一個清晰的意念,卜問喻萬春之生死軌跡。
銅錢在龜甲中搖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隨後被鄭重地擲於案上。
一次,兩次,三次……
卦象漸成。
趙清波仔細端詳著卦爻,眼神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得凝重,最終化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與困惑。
“死門洞開,幽冥之氣纏繞……這……這分明是身死道消之象!”他喃喃自語,卦象清晰地指向一個結果:喻萬春,確實已經死了!
氣息斷絕,命火已熄,絕非假死或隱匿。
這一點,與他聽聞的訊息吻合。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象徵命軌流轉、時間印記的特定爻位上時,眉頭卻緊緊鎖死。
“不對……這日期……”他掐指細算,臉色越來越古怪,“卦象顯示其命星隕落之期,並非近日!其氣機斷絕之時,遠在……遠在數月之前?甚至更早?這……這怎麼可能?!”
月餘之前,喻萬春還在汴京城中活躍,還在主持漕運司事務,進行著漕運改革!
怎會氣機早已斷絕?
卦象顯示他早已是“死人”,可現實中的喻萬春,直到幾天前才“遇難”?
時間對不上!
完全對不上!
這種矛盾,超出了趙清波以往的認知。
他精通卜筮星象,深知天道執行自有其規律,命軌雖可模糊,但生死大限、氣機始終,在卦象上應是清晰無疑的。
出現如此巨大的時間偏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趙清波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除非,喻萬春此人,本身的存在,就違背了某種常理?
或者,他的卦象之術本就不對!
他想起了那日喻萬春與眾不同的氣質,那種彷彿游離於此方天地之外的疏離感……
“莫非此人身負異數?所以命軌紊亂,生死之期竟與現世產生了如此悖逆?”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闖入趙清波的腦海。
他搖了搖頭,但卦象上那清晰卻又矛盾的時間印記,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橫亙在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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