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裡的火炭“噼啪”輕響,輕輕炸開一點火星。
蕭皇后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趙明成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盯著喻萬春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喻萬春這番話,綿裡藏針,軟中帶硬。
這不是辯解,這是警告!
是代表皇帝意志的警告!
趙明禮殺內侍,不僅是立威,更是在為喻萬春此刻鋪路。
他清理了宮內的耳朵和爪子,讓喻萬春可以更直接地將壓力和威脅,傳遞到這對母子面前。
冷宮對弈,看似蕭皇后佔據地利,掌控節奏,但喻萬春以靜制動,以疲示靜,最終借皇帝之勢,反將一軍。
他不僅沒被消耗,反而藉助這短暫的交鋒,更加清晰地劃出了界線,表明了立場。
蕭皇后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了。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看似守禮,實則寸土不讓!
看似陳述事實,實則刀刀見血!
他比她預想的更堅韌。
良久,蕭皇后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雍容卻疏離的微笑,“喻先生忠心可嘉,見識超群,難怪陛下倚重。今日召先生來,一是慰勞先生城外之功,二是……有些宮裡宮外的閒言碎語,想聽聽先生的看法。”
“如今看來,是本宮多慮了。陛下身邊有先生這般能臣,實乃社稷之福。”
她端起了茶盞,這是送客之意。
“城外戰事方歇,先生想必也乏了,本宮便不多留了。成兒,替本宮送送喻先生。”
趙明成咬了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喻先生,請。”
喻萬春躬身,“臣告退。”
他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暖閣,走出這炭火烘烤卻寒意更甚的偏殿,重新踏入冷宮荒蕪的庭院。
人影漸遠,油燈將他孤直的影子拉得很長。
暖閣內,蕭皇后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回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極深的忌憚。
“此人……絕不能留。”她低聲,一字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