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皇后婀娜多姿的體態，配合上她幾句蠱惑性的話語，趙明成聽得心潮澎湃。
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身披龍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如果自己真的當上了皇帝，他收了收下巴，感覺有種從下俯視他母后的感覺。
但隨即，他又想到那些渾身髒汙、氣味難聞的百姓，想到要對他們強顏歡笑、甚至觸碰……胃裡不禁一陣翻騰。
蕭皇后抬眼，與他對上。
“那些賤民……”他輕聲說道，以掩飾內心。
蕭皇后淡淡道，“成兒，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些許忍耐，換來九五至尊之位，孰輕孰重？想想漢陽王如今的狼狽，再想想……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趙明成身體一顫，隨即被強烈的慾望取代。
他重重跪下，以頭觸地，“兒臣，謹遵母后教誨！必不負母后栽培！”
蕭皇后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去吧。換身樸素些的衣裳。記住，你現在不是養尊處優的皇子，而是一個心繫蒼生，與民共患難的‘賢王’。”
“兒臣明白！”
就在趙明成換上粗布衣衫，帶著寥寥幾個同樣裝扮樸素的侍衛和宦官，強忍著不適走出皇宮，開始他“親民”表演的同時，汴京城內幾處高門大宅、深院別館中，一場場隱秘而高效的會談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城南，崔氏別院。
崔氏乃大夏頂尖門閥之一，詩禮傳家，歷代高官輩出，在朝在野影響力巨大。
崔元禮便是崔家的前臺人物。
漢陽王起兵初期，崔氏態度曖昧，既未公開支援，也未堅決反對，暗中甚至透過旁支子弟和商業渠道，向漢陽王提供過一些錢糧便利，以此押注，兩頭下注。
此刻，別院密室中，崔氏當代家主崔琰正與幾位心腹族老和依附於崔氏的中等世家代表密談。
不過氣氛有些凝重。
“……漢陽王敗退，元氣大傷，三五年內恐難再成氣候。”一位族老沉聲道，“我們之前那些‘投資’，怕是打了水漂。”
“打水漂是小。”另一位面色陰鷙的老者介面，“關鍵是十貫盟和那個喻萬春贏了！而且贏得如此……詭異。竟能煽動泥腿子為其賣命！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我等世家尊嚴何在？祖宗基業何存？”
“王老所言極是。”一箇中等世家家主憂心忡忡，“我聽說，十貫盟在守城時，曾‘徵用’了不少商鋪存糧，價格壓得極低。戰後，那些泥腿子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彷彿我們是什麼蛀蟲。坊間更有傳言，說喻萬春要推行什麼‘均田’‘抑豪強’之策……這……這簡直是刨我世家根基啊！”
崔元禮一直閉目養神，此刻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慌什麼。漢陽王敗了，十貫盟勝了，但誰說這天下，就一定是十貫盟的？就一定是趙明禮的？”
眾人一愣。
崔元禮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緩緩道，“打仗，他們或許有一套。但治國呢？安撫這滿目瘡痍的江山呢？錢糧從何而來？官員如何任命？地方如何治理？與四方諸侯、外邦如何交涉？這些，靠那些江湖草莽？靠那些剛放下鋤頭的百姓？”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門閥家主特有的自信，“他們不懂，也玩不轉。最終，還是要回到‘規矩’裡來。而這‘規矩’，是誰定的？是我們，是千百年來的世家傳承，是朝廷的法度典章。喻萬春若識相，就該知道見好就收，拿著十貫盟的名頭和我們談條件，換取一世富貴。若他不識相……”
崔元禮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未盡之言。
崔元禮對十貫盟恨意極大，現在十貫盟打了勝仗，他像是吃了一碗的蟑螂。
但是無論怎樣，他都已經是十貫盟的對立面了，他要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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