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末,皇城司詔獄。
地牢深幽,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躍的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
最深處的審訊室裡,趙明禮坐在主審位,面色沉肅,眼神低垂,藏不住喜意。
喻萬春坐在他右側,他換了一身白衣,在昏黃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目。
趙明成被帶進來時,身上還穿著便服,只是發冠微亂,神色卻異常平靜。
他在審訊室中央站定,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喻萬春身上。
他淡淡開口,“深夜設堂,好大的陣仗。”
趙明禮盯著他,“大哥,今夜之事,你需要給朝廷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趙明成挑眉,“說我勾結漢陽王,證據呢?”
喻萬春從袖中取出一沓供詞,放在桌上。“這是劉世林的口供,還有被俘死士的供詞。他們指認,是你提供了西水門溝渠的路線圖和換防時間。”
趙明成看都沒看供詞,只是冷笑,“屈打成招的供詞,也能作數?誰不知道皇城司詔獄的手段?別說讓他們指認我,就是讓他們指認先帝,他們也敢!”
“趙明成!”趙明禮猛地拍桌,“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狡辯?”趙明成忽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有種說不出的淒涼,“二弟,我倒是想問問你,你以什麼身份審我?就你也配?”
趙明成瞧不上趙明禮的出身,這話戳中了趙明禮的痛處。
喻萬春卻開口了,“其實你也不用激動,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站起身,走到趙明成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步。“大殿下,我支援二殿下,你恨我,我理解,十貫盟擋了你的路,我也理解。但勾結漢陽王……那是引狼入室。汴京城破,你又能得到什麼?一個傀儡皇帝?還是一具屍體?”
趙明成盯著喻萬春的眼睛,那雙眼中充滿憤怒。
“喻萬春,”他咬牙,“你少在這裡裝聖人!你是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一個贅婿而已,竟也有臉教訓起我?”
審訊室裡驟然寂靜。
喻萬春的贅婿身份,還是崔貴妃給強剝的,現在趙明成再次提起,卻是讓大家心裡不由的回想起喻萬春是溫家贅婿的往事。
火光跳躍,映著喻萬春平靜的臉。
良久,喻萬春輕聲道,“我從不認為身份是別人給的,我一直奉行的是身份是自己給的。。”
趙明禮站起身,走到喻萬春身邊,壓低聲音,“喻兄……”
喻萬春抬手製止了他。
他看著趙明成,眼中第一次露出銳利的光,“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他向前一步,聲音抬高,“我率十貫盟死戰,守下汴京!我開倉放糧,救活城內十萬百姓!我日夜操勞整軍備,只為抵禦漢陽王!這些,滿城百姓可作證,三軍將士可作證!”
“而你!”他指著趙明成,“你身為大夏皇子,卻勾結外敵,引死士入京,欲殺守城功臣!若我得死,十貫盟必亂,漢陽王必趁機北上!屆時汴京再陷,你便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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