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正說得起勁:
“……所以說啊,十貫盟來了,不是要搶大家的東西,是要分地!真分地!按人頭分,大人三畝,小孩一畝半,頭三年不交租子!”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一個衣衫襤褸的佃農顫聲問,“小哥,這話當真?分地……分誰的地?”
“分那些被漢陽王霸佔的官田,還有投靠漢陽王的那些大戶的田!”賣貨郎說得篤定,“鄭州那邊已經分完了!我上個月路過,親眼看見官府在量地,一塊塊劃好,插上木牌,寫著誰家名字。有個老伯,租了一輩子田,第一次拿到寫著自己名字的地契,當場就哭了!”
李老三聽得心頭火熱。
他家五口人,租著張員外二十畝地,每年交完租子,剩下的糧食只夠吃半年。
要是真能分到地……
“那……學堂呢?”村裡唯一的童生,十九歲還沒考中秀才的趙書生擠上前,“你說寒門子弟也能做官?”
賣貨郎從筐裡翻出幾本小冊子,“看看!這是平虜軍新編的《勸學冊》!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凡大夏子民,不論出身,皆可入學。縣學、府學,全部重開!明年還要開恩科,考中了就能做官!”
他翻到一頁,念道,“‘取士不問家世,唯才是舉’這是喻侯爺親筆寫的!知道喻侯爺是什麼人嗎?他原來就是個贅婿!可人家有本事,能帶兵打仗,能治國安邦!所以啊,英雄不問出處!”
趙書生接過冊子,手都在抖。
他父親是個窮塾師,家裡供他讀書已經傾盡所有。
可每次科考,那些題目都是世家子弟早已知曉的範文,他這樣的寒門子弟,連題目都讀不懂背後的深意。
“這……這冊子多少錢?”趙書生問。
“不要錢!”賣貨郎笑了,“雲川號印的,免費送!我們東家說了,開民智,啟民慧,是大功德!”
他抓起一把冊子,挨個發給大家,“都看看!識字的多給不識字的講講!十貫盟來了,好日子就來了!”
人群沸騰了。
不識字的圍著識字的,聽他們念冊子上的內容;識字的越念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王老漢拉著賣貨郎的手,“小哥,你說的那個喻侯爺……真這麼好?”
賣貨郎正色道,“老伯,我走南闖北三年,沒見過這樣的官。他在鄭州,不住府衙,住軍營;吃飯和士兵一鍋;發餉親自監督,一文錢都不許剋扣。收復鄭州那天,有士兵搶了百姓一隻雞,被他打了二十軍棍,還賠了百姓十隻雞的錢!”
他壓低聲音,“而且啊,喻侯爺說了,等天下太平了,他要推行‘養老令’,五十五歲以上的老人,每三個月可領一斗米、五十文錢!七十歲翻倍!”
王老漢今年五十三歲了,聽到這話,老淚縱橫:“真……真有這樣的好官?”
“千真萬確!”賣貨郎從筐底又翻出幾張畫像,“喏,這是喻侯爺的畫像,免費送!貼家裡,保佑平安!”
畫像上的年輕人眉清目秀,眼神堅毅,確實不像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
李老三搶了一張,小心翼翼捲起來,他打算回家就貼堂屋正牆上。
“對了,”賣貨郎忽然想起什麼,“還有件大事。平虜軍正在招工,修路、築城、運糧,一天三十文,管兩頓飯!想去的,到我這兒報名,我帶你們去!”
一天三十文!還管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