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的嗓音自身後響起,不帶半分戾氣,徐大莊不知何時穿過人群,走到了肖灡身側。
他一身素色中山裝,眉眼謙和,笑意溫潤,舉手投足皆是人畜無害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於家靠譜的至親摯友。
肖灡緩緩抬眸,放下手中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語氣平和無波:“旁人看熱鬧,我看人情世故。比起喧囂,靜坐觀局,反倒更有意思。”
一語雙關,暗藏機鋒。
徐大莊眼底微光一閃,笑意不變,俯身低聲道:“觀局者,終會入局。肖同志盯著別人的棋局許久,就不怕自己早已成了盤中子?”
“是棋是執棋人,從來不在局面,只在人心。”肖灡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徐先生蟄伏數年,苦心佈下這麼大一場局,不就是等我今日入局?既然盛情相邀,我若不來,豈不是辜負了這番苦心?”
短短兩句,直接戳破所有偽裝。
徐大莊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淡去幾分,眼底深處的冷戾與忌憚悄然浮現。
他縱橫諜網數年,隱忍蟄伏、步步為營,騙過軍部層層核查,瞞過所有同僚親友,唯獨眼前這個年輕人,總能一眼洞穿他所有的算計與偽裝。
“果然是沒看錯你肖灡,要是在雲州我不在你面前示弱,恐怕早就落入你手裡了呀!”徐大莊輕輕頷首,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可惜,聰慧太過,往往最易早夭。今日這場局,沒人能全身而退。”
說完,他直起身,再度恢復儒雅模樣,轉身匯入人流,繼續在賓客間從容周旋,彷彿方才的暗中交鋒從未發生。
肖灡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眼底寒意漸沉。
徐大莊急了?
看似掌控全域性的人,實則早已被時間和破綻困住。
他急於在今日完成資料交接、打通跨境通道、清除所有隱患,正因他清楚,再拖下去,數年蟄伏的佈局只會徹底暴露,再無翻盤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日頭緩緩攀升,正午的光影漸漸偏移戲臺。
滿堂賓客談笑風生,推杯換盞,喜宴的熱鬧氛圍抵達頂峰。
於彥斌站在戲臺側邊,一遍遍抬手看錶,面色愈發焦躁,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新娘楊柯遲遲未到,他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卻只能硬著頭皮維持場面,強裝鎮定接待賓客。不過,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徐大莊,那是他最後的希望,也是徐大莊對他的承諾!“今天就是綁也要把楊柯給綁到婚禮現場”。
於副部長端坐主位,神色沉凝,看似端坐待客,實則目光不停掃視四周,暗中對接各方人手,催促著幕後交易進度。
在他眼中,今日婚禮是洗白涉密物資、變現機密資料的絕佳契機,只要交易完成,便能名利雙收、安穩脫身。
他至死不知,自己只是別人棋局中一枚隨時可棄、用來擋刀的廢子。
終於,戲臺之上最後一段唱詞落定,鑼鼓聲驟然停歇,滿堂喧囂瞬間淡去大半。
午時到。
戲臺燈光應聲熄滅,滿堂光線驟然一暗,賓客們下意識的喧譁起鬨,瞬間填滿整座大廳,人流躁動、站位混亂,完美的掩護時機,如期而至。
就是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