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句模稜兩可的託詞。
肖灡心底瞭然，不再追問。此人城府極深，蟄伏這麼多年步步為營，絕不會一次性亮出所有底牌。
屋內再度陷入短暫沉寂，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兩人各懷心思。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剋制的叩門聲。
不是殺手圍堵的急促拍門，不是民兵巡查的粗暴撞擊，是三下輕叩，節奏規整、力道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院內瞬間死寂，空氣驟然繃緊。
王秘書渾身肌肉瞬間緊繃，眼底戾氣驟現，身子下意識往後撤半步，手掌悄然摸向腰間藏著的薄刃，壓低嗓音急道：“來了！這批人摸得真快！”
他以為是張玉青的死士完成合圍，折返突襲。
唯獨肖灡神色未變，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從廢倉突圍、輾轉巷弄、落腳這間平房，他一路看似隨意落腳、隨性繞行，實則在無人留意的角落，留下了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細微暗記。
牆根錯位的碎磚、枝頭彎折的枯草、門框微斜的木栓，都是他專屬的求救與定位訊號。
不留紙面痕跡，隱秘安全，唯有常年跟隨他、熟悉他行事風格的人，才能逐一破譯追蹤。
他此番故意留下蹤跡，本就是有意為之。
王秘書心思叵測、句句試探，他不能全然被動入局，必須留一手後手兜底。
肖灡抬手按住蓄勢待發的王秘書，語氣平靜：“不是殺手。”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一道清亮溫柔、帶著幾分焦灼的女聲，壓得極低：“肖灡，是我，開門。”
林妙雨。
王秘書渾身一僵，滿臉錯愕，緊繃的身子瞬間鬆弛，眼底的驚疑與算計飛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意外與警惕。
他萬萬沒想到，肖灡竟然在這般絕境之中，還暗藏了後手，有人能精準追蹤至此。
肖灡抬手，緩緩拔開門栓。
木門應聲敞開，夜風裹挾著微涼的夜露湧入屋內，吹得煤油燈火苗劇烈一晃。
林妙雨站在門口，看著開門的肖灡，剛想說話，就看到了他身身後的王秘書，眼底掠過一絲審慎的警惕，卻並未多問。
其實肖灡在給她留下資訊的時候，就告訴了她王秘書死而復生的事了，此刻親眼見到，心底瞬間翻起無數疑雲，卻不多言、不多問。
“是你呀！林醫生？”
王秘書見林妙雨看見自己沒有驚訝，有些心虛的問了一句。
“怎麼！看樣子你不是很歡迎我呀！”帶著戲謔的口吻，冷哼了一聲。
“哪裡，哪裡……”王秘書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說話的聲音都在不停的顫抖！
他哪裡不知道這個林妙雨是自己，惹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