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神。
是人,他會累,會困,會在開車的時候走神,會因為胳膊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還是開回來了。
第二天中午,東方紅拖拉機 突突突 地駛進了京都城區。
街上的人紛紛側目 —— 一個渾身是血、衣服破爛的男人,開著一輛沾滿黃土的拖拉機,在柏油馬路上招搖過市。
這景象,比任何大字報都引人注目。
肖灡不管這些,他直奔野戰醫院。
拖拉機在醫院門口熄火的時候,林妙雨正好從門診樓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肖灡,手裡的病歷本 掉在地上。
肖灡?!
她衝過來,上下打量著他 —— 臉上有乾涸的血痕,左臂纏著髒兮兮的繃帶,衣服上全是彈孔和裂口,整個人像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你這是…… 你這是去哪兒了?! 林妙雨的聲音都在抖。
沒事。 肖灡擺了擺手,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栽倒,被林妙雨一把扶住。
還說沒事! 林妙雨又急又氣,快進來,我給你處理傷口!
肖灡被半扶半架著進了醫院。走廊裡的護士醫生都看傻了,誰也沒見過這陣仗。林妙雨把他按在急診室的床上,剪開他的衣服,看到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眼圈一下就紅了。
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手卻穩得很。
肖灡靠在床頭,閉著眼,把從王秘書接頭、到被張青拿下、再到錢桂蘭殺到、混戰爆發、張青中槍身亡的全過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急診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鑷子碰撞的聲音。
林妙雨手裡的動作停了。
旁邊幾個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也都僵在了原地。
錢桂蘭…… 林妙雨喃喃道,她居然……
景處長呢? 肖灡睜開眼,我要見景處長。
我去叫! 一個小護士應聲跑了出去。
景處長來得很快,軍大衣都沒穿整齊,進門就看到了肖灡這副模樣,臉色一沉:怎麼搞成這樣?
肖灡把情況又說了一遍,重點說了錢桂蘭已經潛逃境外、手裡掌握著完整的研究資料、以及張青臨死前的供述。
景處長的臉越聽越黑,最後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錢桂蘭!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
他轉身就要走,被肖灡叫住了:景處長,沒用了。她要跑,昨晚就跑了。現在去抓,只能撲個空。
景處長站住腳,回過頭,臉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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