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灡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篤定,字字清晰:“我若隱匿不出,阮永梧就會被徹底定罪,淪為犧牲品,被扣上通敵、包庇逃犯的罪名,徹底釘死。屆時輿論造勢、軍方法定,我所有的蟄伏佈局,都會變成畏罪潛逃的鐵證。還會被扣上破壞鄰國穩定的帽子,這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他逼我現身,我便順勢現身。”
張幹事心頭大急:“隊長!這是死地!對方佈下天羅地網,就等您自投羅網!一旦踏入警局,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無脫身之機!”
“未必。”
肖灡抬眸,眸光銳利澄澈,盡顯佈局者的沉穩睿智:“王秘書最大的破綻,就是太急。他急著借軍方之手除掉我、洗白自己,急著掩蓋內應與血吸蟲秘藥的真相,急著完成幕後勢力的佈局。既然他想借刀殺人,我便借局做局,反將一軍。”
他起身站直身形,脊背挺拔如松,周身氣場驟然凜冽鋪開。
“張幹事,你帶三人留守溶洞,死守據點,繼續摸排民間採藥人、遊醫貨郎的線索,重點排查攜帶石菖蒲、艾草,用貓尾草打結的人,但凡有一絲線索,立刻暗中記錄,切勿打草驚蛇。”
“另外,密切監控他們軍方城外佈防動向,記錄換崗規律、巡查路線,以備後手。”
幾條指令清晰利落、層層遞進,沒有半分冗餘。
安排妥當後,肖灡從溶洞角落取出一封疊得整齊、用油紙層層包裹嚴實的信件。
紙面泛黃普通,看似毫無分量,卻是他昨夜一夜未眠,親手擬定的絕密文稿,也是他今日入局破局的唯一底牌。
“我去警局。”
肖灡沉聲開口,語氣篤定,再無半分遲疑。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暑氣漸盛,小鎮警局內外戒備愈發森嚴。
主幹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持槍士兵肅立值守,來往行人盡數嚴查,整座警局被軍方勢力層層合圍,密不透風。
王秘書端坐警局臨時辦公區的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神色閒適從容,眼底卻藏著靜待獵物入甕的算計。
他篤定肖灡重情重義,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阮永梧夫婦因自己身陷囹圄,必然會孤身前來救人。
只要肖灡踏入警局大門,便是插翅難飛。
屆時當眾拿下這名“重點通緝人員”,既能向這邊頂層勢力邀功,又能徹底拔除這顆阻礙自己佈局的眼中釘,一舉兩得。
正當他暗自盤算之際,門外士兵低聲通報:“報告!可疑人員肖灡,主動前來!”
王秘書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快速收斂,故作平靜地抬眸。
眼裡多了許多的不可置信!
門口,肖灡孤身佇立,一身樸素布衣,身形挺拔、神色淡然,沒有逃亡的狼狽,沒有救人的急切,平靜得彷彿只是前來走親訪友的客人。
他雙手自然垂落,周身無任何武器,坦蕩得毫無破綻。
王秘書心頭瞬間喜憂參半。
喜的是肖灡果然自投羅網,落入自己佈下的死局;憂的是肖灡太過鎮定,這份超乎常人的沉穩,讓他心底莫名發慌,摸不透對方是否暗藏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