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走到簡易灶臺邊，非常自然地問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山治剛剛完成的那份主菜。
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不知名的白色魚排，旁邊點綴著翠綠的野菜和幾片粉色的菌菇，最引人注目的，是魚排旁邊那一小碗看似平淡無奇、卻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蒸蛋？
“正好。”
山治頭也沒抬，語氣似乎恢復了平靜，但仔細聽能品出一絲壓抑的得意和期待。
“去那邊坐著等。波茨，給他拿條幹毛巾。”
李維從善如流，走到旁邊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坐下，接過波茨遞來的毛巾胡亂擦著頭髮，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山治的動作。
很快，山治將晚餐端了過來。
每人一份煎魚排配野菜菌菇，一碗清湯，以及——那顆溫泉蛋的最終形態。
“這是用溫泉谷里的‘銀鱗魚’煎的，只用了海鹽和一點‘香檸草’提味。”
山治介紹道，然後重點指向那個小碗，“而這個，是‘溫泉蛋茶碗蒸’。”
李維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碗茶碗蒸上。
蛋羹表面光滑如鏡，色澤溫潤，呈現出一種極其柔嫩的淡黃色，幾乎能倒映出人影。
一股極其純粹、卻又複雜深邃的蛋香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鮮甜氣息嫋嫋升起。
他拿起小勺，幾乎沒有猶豫，輕輕地舀起一勺。
蛋羹顫巍巍的，質地細膩得不可思議，勺子陷入的瞬間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他將那勺完美的蛋羹送入口中。
下一刻，李維的動作徹底頓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那總是半闔著的、缺乏神采的眼眸裡，清晰地掠過一絲驚豔的光。
蛋羹入口的瞬間，幾乎是自動在舌面上化開，極致的嫩滑如同最輕柔的絲綢拂過。
緊接著，一股濃郁、醇厚、純淨到極致的蛋的鮮香猛地爆發開來，瞬間佔據了所有味蕾。
但這股鮮香並不單調，其中巧妙地融合了溫泉特有的某種礦物甘甜，以及山治用來蒸制的高湯（顯然也是用本地食材現熬的）的深邃底蘊。
口感順滑如水，卻又無比豐腴飽滿，每一種味道都清晰可辨，卻又和諧地融為一體，形成一種令人震撼的味覺體驗。
這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美味，簡單，卻登峰造極。
李維沒有說話，但他進食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勺接著一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滿足。
山治緊緊盯著他的反應，看到李維那毫不作偽的、被美食徹底征服的樣子，之前那點怨氣忽然間就煙消雲散了。
對於一個廚師來說，食客最真實的享受表情，就是最高的讚譽。
波茨也嚐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含糊不清地讚歎：“太好吃了！山治先生！這蛋……簡直像在吃雲朵和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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