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卻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越過凌霄,投向了前方那柄巍峨聳立的“寂塵劍”。她額間的灰光與劍身的光暈交相輝映,彷彿在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原來……是這樣……”她的嘴唇微動,發出低不可聞的自語,“‘鑰’……與‘劫’……皆是……我……”
她的話語模糊不清,但其中蘊含的那種洞悉一切的滄桑與疲憊,讓凌霄心頭劇震。**
“不可能!這不可能!”墨刑從震駭中回過神,臉色變得猙獰可怖,“你怎麼可能掌控如此程度的‘寂滅’之力?你的道種應該已經燃盡了才對!”**
“是‘寂塵劍’!是它在幫你!”墨刑的目光猛地轉向“寂塵劍”,眼中的貪婪與瘋狂幾乎要溢位來,“你果然是‘鑰’!是開啟這封印、連通‘蝕源’的最佳‘鑰匙’!”
“給我抓住她!不惜一切代價!”墨刑嘶聲吼道,“只要控制住她,就能借助她與‘寂塵’的聯絡,徹底瓦解封印!”
所有“狩墨殿”成員如夢初醒,再無保留,瘋狂地朝著凌霄兄妹撲來!更有幾名祭司加快了咒文吟唱,那邪異法陣的血光沖天而起,與“寂塵劍”的劍意激烈對抗,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震盪,彷彿隨時會崩塌!
“走……”凌清墨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冰冷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她額間的灰光開始明滅不定,顯然剛才那一指,對她的負荷巨大。**
“去……劍下……”
凌霄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抱緊妹妹,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近在咫尺的“寂塵劍”劍柄下方、那片被灰濛光暈最濃郁籠罩的區域衝去!**
“攔住他們!”“狩墨殿”的人瘋狂阻攔,各種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凌清墨再次抬起手,但這一次,她的手指只是在空中劃出一道簡單的灰色弧線。
“意鎮·界。”**
一道薄如蟬翼、卻散發著絕對沉寂意蘊的灰色光幕,以她和凌霄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所有襲來的攻擊都擋在了外面!那些血煞蝕力、刀光劍影碰到光幕,便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沉寂”、消融。**
但這光幕也在急劇動盪,顏色飛快變淡。凌清墨的臉色變得透明,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衝過去!”凌霄嘶吼,趁著光幕暫時阻擋攻擊的瞬間,猛地衝出了最後幾步,一頭扎進了“寂塵劍”劍柄下方、那片最濃郁的灰濛光暈之中!**
“轟——!”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外界所有的喊殺聲、爆炸聲、咒文聲都驟然遠去、變得模糊不清。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蒼涼、充滿寂滅與守護意志的力量,將兄妹二人溫柔而堅定地包裹了起來。
這是“寂塵劍”的劍意領域!是這柄古劍殘存的最後力量,為他們撐起的一方…… 絕對的庇護所!**
外面,“狩墨殿”的人瘋狂地攻擊著那層看不見的劍意壁障,但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面,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墨刑的臉色鐵青,不斷催動法陣,試圖以邪力侵蝕、瓦解這劍意領域,但進展極其緩慢。
領域之內,凌霄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身上到處是傷,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他看向懷中的妹妹。**
凌清墨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臉色比紙還要蒼白,氣息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彷彿隨時會隨風而散。但她額間那點灰暗痕跡,此刻卻清晰地呈現出來,並且…… 不再是單純的痕跡,而是一枚極其微小、卻流轉著暗紅、淡藍、暗灰三色光暈的…… 完整印記!
只是這印記的中心,那點暗灰色的“豎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清墨……”凌霄輕聲呼喚,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擔憂。
凌清墨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眼。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哥……沒事了……暫時……”
“這裡……是‘寂塵’的……劍心之域……外面的人……進不來……”
“但我的時間……不多了……”**
“聽我說……”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狩墨殿’……想開啟‘墨淵’下的封印……連通‘蝕源’……”
“我……是‘鑰匙’……也是唯一能……重新加固封印的……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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