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靠近,周圍的墨色越來越濃,光絲幾乎消失殆盡。一種比死寂更深沉、彷彿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變得稀薄的虛無感籠罩而來。若非額間印記中心那“歸寂”之息傳來一絲奇異的“舒適”與“親近”感,凌清墨幾乎要以為自己正在走向徹底的消亡。
終於,她的“腳”(感知中)再次踏上了“實地”。
這裡似乎是旋渦的“風眼”,一片相對平靜的黑暗空間。空間不大,僅有十丈見方。中心處,並非預想中的恐怖存在或瑰麗寶藏。
只有一把劍。
一把斜斜插在墨色地面中,通體黝黑無光,造型古樸到近乎簡陋的長劍。
劍身無銘文,無裝飾,甚至連劍刃都彷彿沒有開鋒,黯淡得如同最普通的凡鐵,丟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凌清墨的視線,在觸及這柄黑劍的剎那,就再也無法移開。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血脈本源,甚至額間那“異痕”的劇烈悸動,讓她渾身戰慄。她“看”到的不再是一把劍,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不斷生滅的宇宙,是貫穿了無盡歲月的孤寂守候,是鎮壓著某種大恐怖、大虛無的絕對沉寂!
剛才那聲劍鳴,就是它發出的?
它……在“看”著自己?
凌清墨強忍著頂禮膜拜的衝動,以及靈魂幾乎要被那沉寂劍意同化的恐懼,一步步,艱難地挪向那柄黑劍。
當她走到距離黑劍僅有三步之遙時,黑劍忽然輕輕一顫。
並非攻擊,而是隨著這一顫,劍身周圍的黑暗微微盪漾,如同水波。水波中,浮現出幾個由最純粹黑暗凝聚而成、卻又能清晰“看見”的古樸文字:
“鎮淵於此,”
“靜候‘變’啟。”
“後來者,”
“汝之‘痕’,”
“可為‘鑰’,”
“亦為‘劫’。”
“慎觸。”
文字浮現片刻,便緩緩消散。
凌清墨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最後兩個字——“慎觸”。
這把劍,就是“鎮淵”之物?它鎮壓著什麼?等候的“變”又是什麼?自己的“異痕”,是“鑰匙”,也是“劫難”?
“守門人”的警告再次浮現——“不要相信任何‘活物’”。這把劍,是“活物”嗎?它似乎有微弱的意志,但它展現的文字,是提示,還是誘導?
她該怎麼做?觸碰這把劍?還是……繞開它?
額間的牽引感,此刻無比清晰地指向——這把劍的劍柄。
答案,或許就在觸碰的瞬間揭曉。但“劫”之一字,觸目驚心。
凌清墨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凝視著那古樸無華的黑劍,彷彿凝視著自己不可預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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