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同樣心神劇震。他懷中的墨硯,此刻傳遞出的不再是警告或共鳴,而是一種深沉的悲憫與……憤怒!是對這滔天怨氣、對這邪惡祭壇的憤怒!封魔爐在血水中光芒黯淡,卻依舊頑強地震動著,爐身紋路明滅,彷彿在與那祭壇旋渦散發的邪惡波動對抗。
“地脈缺漏……陰氣外洩……滋養惡念……”阿土腦海中閃過手札和獸皮冊子的記載,再結合眼前景象,一個可怕的猜測逐漸成形,“難道……這血池,這祭壇,這漩渦……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佈置?以這上古戰場無數骸骨與怨魂為基,以地脈裂隙洩露的陰煞之氣為源,佈下這邪惡祭壇,匯聚、轉化怨煞之力?其目的……是為了滋養那‘邪眼’?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起那柄詭異的黑劍,想起獸皮冊子中提到的“陷阱”和“陣法殘留”。難道那黑劍和此地的祭壇,是同一人所為?是為了匯聚怨煞,煉製邪物?還是……為了破壞封印?
“看那裡!”凌清墨忽然指向祭壇一側的巖壁。
阿土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見在那佈滿暗紅紋路的巖壁上,距離血池水面約莫一人高的位置,赫然有一個——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透過,邊緣光滑,似乎是人工開鑿,洞口內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而在洞口下方的血池邊緣,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塊碎裂的玉符,一柄斷成兩截的飛劍,還有……半具早已腐朽、只剩下骨骼的屍骸!屍骸保持著向洞口攀爬的姿勢,手骨前伸,似乎臨死前都想進入那個洞口。
“有人來過!而且……試圖進入那個洞口!”阿土心中一動。那屍骸的服飾雖然腐朽,但依稀能看出與現今修士的款式略有不同,年代似乎更為久遠。會是那位留下獸皮冊子的修士同門嗎?還是更早的探索者?
那個洞口,是生路?還是另一處絕地?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血池中央,祭壇頂端的暗紅旋渦,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狂暴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不再是針對魂魄,而是針對血池本身,以及血池中的一切!
“嘩啦——!”
粘稠的血漿劇烈翻湧,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旋渦,朝著祭壇方向湧去。血池中漂浮的碎骨、殘骸,如同被無形大手攫取,紛紛被捲入旋渦之中,瞬間粉碎、消融,化為更精純的怨煞之氣,融入旋渦。而阿土和凌清墨,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要將他們拖向那死亡的旋渦!
“不能待在這裡!”阿土低吼,目光死死盯住巖壁上那個洞口。那是目前唯一可見的、可能脫離這血池絕地的地方!
他再次催動封魔爐,爐身光芒勉強亮起,驅散靠近的血漿和怨氣,同時運轉“地元真解”,將所剩無幾的靈力灌注雙腿,奮力朝著洞口方向游去。凌清墨也強提靈力,左手揮出劍氣,斬開前方粘稠的血漿,為兩人開路。
血池粘稠如膠,遊動極為困難。更可怕的是,那祭壇旋渦的吸力越來越強,彷彿一張無形巨口,要將他們吞噬。四周巖壁上那些暗紅紋路也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妖異的紅光,照射在血池上,讓血漿的侵蝕力更強,護體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洞口越來越近,但吸力也越來越恐怖,阿土感覺自己的手腳如同灌了鉛,每一次划動都耗盡力氣。凌清墨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傳來劇痛,靈力已近枯竭。
就在兩人即將力竭,要被漩渦吸力拖入血池深處時,阿土懷中的墨硯,突然劇烈一震!一股溫潤卻浩大的意念猛然爆發,並非攻擊,而是如同定海神針般,瞬間穩住了阿土幾乎要潰散的神魂,更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極淡的、卻堅韌無比的透明光膜,將血水的侵蝕和漩渦的吸力暫時隔絕!
與此同時,那枚一直沉寂的、非金非玉的古老令牌,也自行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阿土身前,令牌正面那模糊的古老文字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蒼茫、古老、彷彿能鎮壓一切邪祟的威嚴氣息!
令牌光芒照射之處,翻湧的血漿為之一滯,巖壁上那些暗紅紋路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連祭壇旋渦的旋轉都似乎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阿土精神大振,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凌清墨,藉著令牌光芒開闢的短暫“通路”,用盡最後力氣,猛地撲向巖壁上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噗通!”
兩人狼狽地摔入洞口之中,滾作一團。身後,血池翻湧,祭壇旋渦發出不甘的尖嘯,吸力如潮水般湧來,卻被洞口處某種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無法深入。
洞口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人工開鑿的粗糙甬道,漆黑一片,瀰漫著塵土和更加陳腐的氣息,但至少……沒有那令人窒息的血漿和怨煞!
阿土癱倒在地,劇烈喘息,渾身被血漿浸透,冰冷粘膩,靈力耗盡,神魂疲憊欲死。凌清墨也幾乎虛脫,靠坐在洞壁上,斷臂處傳來鑽心疼痛,但她強忍著沒有出聲。
墨硯的光芒已然收斂,令牌也重新落回阿土手中,恢復沉寂。但剛才那關鍵時刻的爆發,無疑救了他們一命。
兩人劫後餘生,相顧無言,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漆黑的甬道中迴盪。良久,阿土掙扎著坐起,取出一塊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狹窄的甬道,也照亮了彼此狼狽卻堅毅的面容。
前方,甬道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方。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血池和祭壇的絕殺之局。
阿土回頭,望向洞口外那翻湧的血色和祭壇上明滅的暗紅旋渦,眼中充滿了凝重與後怕。這枯骨林下的地底裂隙,這詭異的血池祭壇,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那“山之眼”的封印,又有何關聯?
那個留下獸皮冊子的修士,他的同門是否有人逃入了這個洞口?洞口深處,又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去走深的知未著向,地翼翼心小,道甬的下向斜傾、糙黑漆著沿,著扶攙相互墨清凌和土阿,後氣力一復恢,刻片息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