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方向,李奕辰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帶著黴爛和陰冷氣息的空氣,用枯枝撥開堵住洞口的枯枝和苔蘚,側身鑽了出去。
濃霧瞬間將他吞沒。冰冷、潮溼、帶著腐朽氣息的霧氣,粘在皮膚上,帶來滑膩的不適感。能見度不足兩米,四周是扭曲的枯木黑影,如同沉默的鬼怪。他緊握枯枝,將感官提升到極致,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用枯枝探路,留意著腳下的腐葉和可能隱藏的坑洞,更警惕著霧氣中任何細微的聲響和動靜。
懷中的骨笛和胸口的封靈硯,在離開樹洞、暴露在濃霧中的瞬間,似乎都“甦醒”了一絲。骨笛傳來極其微弱的陰冷波動,而封靈硯的悸動,也略微加快,但都被貼身存放的暗金色碎片散發的那種無形“場域”壓制著,並未引起大的異動。這讓他稍稍心安。
按照判斷的東北方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枯木林中穿行。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枯枝探路的篤篤聲、以及粗重的呼吸聲。濃霧不僅遮擋視線,似乎也干擾了方向感,他必須不時停下來,觀察枯木的走向、地面的坡度、以及霧氣的流動,來修正方向。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枯木漸稀,濃霧似乎也淡薄了一絲,能勉強看到數丈外。腳下鬆軟的腐葉層,變成了堅硬潮溼的、佈滿碎石和砂礫的地面。空氣變得更加陰冷,風中傳來的嗚咽聲,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帶著某種規律性的迴響。
是河床!乾涸的古老河床!
李奕辰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很快,他走出了枯木林,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向下傾斜的、佈滿灰白色鵝卵石和巨大黑色礁石的河床。河床早已乾涸,只有中央低窪處,殘留著一些渾濁的、顏色發黑的積水窪,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和腥臭氣味。兩側是陡峭的、被水流侵蝕得千溝萬壑的灰黑色巖壁,巖壁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扭曲的藤蔓。
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記的、採藥小道所經過的那條“乾涸古河床”。順著河床向下遊(東北方向)走,就能找到繼續深入裂魂谷的小道,最終抵達“黑風澗”。
然而,李奕辰並未立刻踏入河床。他伏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後,警惕地觀察著。河床寬闊,霧氣相對稀薄,視野好了許多,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而且,這乾涸的河床,看似平靜,卻給他一種莫名的心悸感。那些黑色的礁石,形狀怪異,如同趴伏的巨獸,巖壁上的苔蘚和藤蔓,在霧氣中微微擺動,彷彿活物。遠處,河床下游的霧氣更加濃重,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但那水聲沉悶,彷彿來自地下,而非河床本身。
更讓他警惕的是,在河床靠近巖壁的一側,一堆亂石旁邊,他隱約看到了幾點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斑點,以及幾片破碎的、似乎是衣物或皮革的碎片。
有東西在這裡戰鬥過,或者,有東西死在這裡。而且,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李奕辰的心提了起來。他握緊枯枝,將身體伏得更低,屏息凝神,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除了風聲、嗚咽聲、遠處沉悶的水聲,河床中一片死寂。但正是這種死寂,反而透著一股詭異。那些黑色的礁石背後,巖壁的陰影裡,渾濁的水窪中,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他必須穿過這片河床,找到對岸巖壁上,地圖示記的、採藥小道的入口。但如何穿過,才能最大限度規避風險?
直接衝過去,無疑是最愚蠢的。沿著巖壁邊緣潛行,或許能借助陰影和礁石掩護,但巖壁上的苔藇和藤蔓,也可能藏著毒蟲或詭藤。從河床中央的碎石灘走,視野相對開闊,但同樣暴露無遺。
就在他權衡利弊,思索路線之時——
“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彷彿砂礫摩擦的聲響,從下游方向,靠近那堆有血跡的亂石處傳來。
李奕辰立刻縮回礁石後,只露出一隻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堆亂石旁的陰影中,一片顏色與周圍岩石幾乎無異的、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石塊”,緩緩地、極其輕微地移動了一下。不,那不是石塊!那東西表面佈滿細密的、灰黑色的疙瘩,隨著移動,下方伸出了數對極其短小、幾乎看不見的節肢,支撐著扁平的軀體,悄無聲息地滑過砂礫地面。它的移動方式極其詭異,不是爬行,更像是“流淌”,若非李奕辰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
“石蟄蟲?”李奕辰心中凜然。這是一種裂魂谷中常見的、善於偽裝和伏擊的妖蟲,單體威脅不大,但往往群居,且甲殼堅硬,口器帶有麻痺毒素,被其咬中,雖不致死,但會肢體麻痺,行動遲緩,在危機四伏的裂魂谷,這無異於宣判死刑。
一隻石蟄蟲的出現,往往意味著附近有一群。而且,看那血跡和碎片,不久前這裡很可能發生過戰鬥,或許是其他誤入裂魂谷的修士,或是谷中的妖物,成了這群石蟄蟲的獵物。
果然,隨著第一隻石蟄蟲的移動,周圍的“石塊”彷彿被激活了,接二連三地、極其緩慢地“活”了過來,從岩石縫隙、砂礫之下、甚至渾濁的水窪邊緣,悄無聲息地顯現出身形。短短幾息間,那片區域就出現了數十隻石蟄蟲,它們看似散亂,卻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中心正是那堆亂石和血跡。
它們在“打掃戰場”,或者,是在等待新的獵物。
李奕辰的心沉了下去。前有石蟄蟲群潛伏,後有未知的霧中詭物可能還在徘徊。這乾涸河床,果然不是善地。
他必須做出選擇了。是冒險繞行,尋找其他路徑?還是設法引開蟲群,快速透過?
就在他心中急轉,苦思對策之時,懷中的骨笛,突然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震顫!這一次的震顫,並非指向胸口的暗金色碎片,也不是因為封靈硯,而是彷彿受到了河床下游、那濃霧深處、傳來的某種無形“呼喚”!
與此同時,下游方向,那沉悶的、彷彿來自地下的嘩啦啦水聲,似乎也隱約提高了一絲,混合在風中的嗚咽裡,竟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韻律。
?關有頭源的笛骨與、壇祭那與、河暗與,方地的往通,游下的床河涸乾這,道難……化變的聲水游下,異的笛骨。變一臉辰奕李
。重重機危樣同,行繞或林木枯回退而,域區的怕可更向通能可游下,群蟲的伏潛有前
。離遠未從乎似,境絕
。然決一過閃中眼,片碎金暗的涼溫枚那中懷了又,圖地皮的糙中手眼一了看,頭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