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779章 暗潮與令牌(1)

作者:墨硯執守·9個月前

黎明驅散了最後的夜色,黑沙嶼在喧囂中甦醒。甲字七號院內,卻依舊保持著一種異樣的平靜。這份平靜之下,暗流卻從未止歇。

李奕辰盤坐於石床之上,雙眸微闔,氣息悠長。昨夜與“夜影”一戰,雖勝得乾脆,但強行破除同階修士魂禁帶來的神識震盪,以及玄陰指力催動到極致對經脈的細微衝擊,都需要時間平復。絲絲縷縷的玄陰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滋養著些許不適,同時也在鞏固著剛剛突破的煉氣八層境界。

他並未沉入深層次的入定,大部分心神依舊保持著對外界的敏銳感知。院外巷道中偶爾響起的腳步聲,遠處坊市隱隱傳來的叫賣,甚至海風掠過崖壁的嗚咽,都清晰映照心湖。突破至煉氣八層後,不僅靈力更加渾厚精純,神識的覆蓋範圍與靈敏程度也有了顯著提升,此刻全力展開,足以籠罩大半個西崖坡地,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其感知。

葉青一早就出門了,按照李奕辰的吩咐,繼續打探訊息。葉雨則在西廂房內調息養傷,她修為較低,傷勢恢復較慢,但氣色已好了許多。

日上三竿時,葉青返回,帶回了一些新的訊息。

“前輩,”葉青臉色略顯凝重,壓低聲音道,“今日坊間傳聞,黑鯊幫二當家‘翻江鯊’昨日已從外島返回,據說帶回了不少人手,似有動作。另外,獨眼蛟仍在‘惡鯊島’養傷,但其手下幾個頭目近日頻頻在碼頭和幾家賭坊露面,好像在打聽什麼,隱約與‘生面孔’、‘外來修士’有關。”

李奕辰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翻江鯊回來了,這在意料之中。獨眼蛟吃了大虧,黑鯊幫若毫無反應,反倒奇怪。打聽“生面孔”、“外來修士”,目標顯然指向他們。只是對方似乎還無法完全確定他們的具體行蹤和底細,仍在試探。

“還有,”葉青繼續道,“關於黑沙塢,晚輩打聽到,掌管礦脈和碼頭貨運的,是一位姓‘閆’的執事,權力不小,據說與黑鯊幫有些不清不楚的來往。但此人行蹤隱秘,深居簡出,少有露面。倒是他手下幾個管事,常在碼頭和貨棧區活動。您讓留意的那海藻鐵鏽腥氣,有幾個黑沙塢的低階礦工和搬運苦力身上都有,但修為普遍不高,不似那晚所見之人。”

閆執事?李奕辰記下了這個名字。黑沙塢的實權人物,與黑鯊幫有勾結,這符合“夜影”記憶碎片中“與黑沙塢某位大人物有關聯”的線索。但僅憑一個姓氏和模糊的傳聞,還無法確定。

“另外……”葉青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關於‘夜梟’,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晚輩特意在幾個他們常出沒的暗樁附近轉悠,發現往日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好像少了些,連一些慣常的訊息販子,口風也緊了不少。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李奕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應該與“夜影”的失蹤有關。一個煉氣八層的骨幹成員突然失聯,對於“夜梟”這種組織而言,絕非小事。他們或許在內部排查,或許在暗中追查“夜影”的下落,這必然會引起一些波瀾,導致其成員活動更加隱秘。這反而側面印證了“夜梟”的紀律嚴明和對突發情況的敏感。

“知道了。”李奕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這兩日若無必要,少在外面走動,專心養傷。三日後便是月圓之夜。”

葉青會意,知道李奕辰指的是海市,鄭重應下:“晚輩明白。”

待葉青退下,李奕辰重新閉目,但並未繼續調息,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夜影”的黑色鐵牌——“夜梟令”。

令牌入手冰涼沉重,非金非木的材質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正面那隻展翅欲飛的梟鳥雕刻得極為精細,翎羽分明,眼神銳利兇戾,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牌飛出。背面的古篆“影”字,筆劃蒼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李奕辰指尖注入一絲玄陰靈力,仔細感應。令牌內部結構似乎頗為複雜,有極其微弱的靈力迴路,但大部分割槽域被一種奇特的禁制封鎖,以他目前的神識和陣法造詣,難以窺探全貌。那絲靈力注入後,背面的“影”字會微微發亮,隨後便沉寂下去,再無反應。

“是身份憑證無誤,但恐怕不止於此。”李奕辰摩挲著令牌冰涼的表面。這種組織,其核心成員的身份令牌,往往兼具傳訊、定位、甚至某種契約或禁制約束的功能。“夜影”記憶中關於令牌的具體用途有些模糊,似乎觸及了更深的禁制。強行破解,可能會觸發自毀,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把玩著令牌,心中念頭飛轉。明晚就是海市,這枚“夜梟令”或許能成為一個特殊的籌碼,或者……一張意想不到的門票。海市那種地方,除了明面上的交易,恐怕還有更多隱藏在陰影之下的秘密聚會或渠道。“夜梟”作為黑沙嶼地下的重要勢力,其成員令牌,或許能接觸到一些普通修士接觸不到的東西。

當然,風險也極大。一旦被“夜梟”的人識破,或者這令牌本身帶有某種追蹤或識別機制,那他等於是自投羅網。

“富貴險中求。”李奕辰低聲自語。在這黑沙嶼,步步謹慎是必要的,但若一味畏首畏尾,也難成大事。關鍵在於如何運用,將風險降到最低。

他將神識凝聚成針,小心翼翼地避開令牌內部那些明顯的禁制節點,嘗試從側面、從令牌材質本身、從那個“影”字的細微紋路中去感知。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忽然,當他將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帶任何自身氣息的玄陰煞氣(而非普通玄陰靈力)探入令牌邊緣某個不起眼的陰刻紋路時,異變發生了!

那縷微弱的玄陰煞氣,彷彿觸動了某種極其隱秘的機制。令牌內部,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與材質本身融為一體的符紋,微微亮了一下,散發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這波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李奕辰神識敏銳,清晰地捕捉到了。

“煞氣……才是關鍵?”李奕辰心中一動。《玄陰凝煞訣》修煉出的玄陰煞氣,本質上是精純陰寒靈力與殺戮、陰穢之氣結合凝練的特殊力量,遠比普通靈力更凝練、更具侵蝕性。這“夜梟令”的某些功能,難道需要煞氣才能激發?

他再次嘗試,這次控制著更細微的一縷玄陰煞氣,緩緩注入那個隱秘的符紋。令牌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動,同時,李奕辰的神識隱約“看”到,在令牌內部那複雜的靈力迴路中,有一小段極其黯淡的路徑,似乎被這縷煞氣微微“點亮”了,但這路徑似乎並不完整,只是整個迴路中極微小的一部分。

“許可權不足?還是需要特定的煞氣屬性或印記?”李奕辰若有所思。這令牌恐怕是“夜梟”成員的身份象徵,也可能對應著不同的許可權等級。“夜影”的這塊“影”字令,或許只對應他“清道夫”的許可權,只能開啟部分功能。想要完全掌控,要麼得到更高等級的令牌,要麼……破解其核心禁制,但這顯然非目前所能為。

不過,有發現總比沒有好。至少證明這令牌與煞氣有關,而且似乎有隱藏的功能。或許,在海市那種煞氣、陰氣可能更重的地方,這令牌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處。

收起“夜梟令”,李奕辰又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他取出那瓶從“夜影”身上得來的墨綠色毒液,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逸出,帶著令人頭暈的麻痺感。這是淬鍊“毒龍爪”所用的海蛇毒液,毒性猛烈,對煉氣期修士有相當威脅。

“毒之一道,雖非正道,但在這等險地,多一種手段也是好的。”李奕辰沉吟。他並非用毒的行家,但玄陰靈力本就陰寒,若能將此毒液稍加煉化,融入玄陰之力之中,或許能增添幾分陰毒詭譎,出奇制勝。當然,需小心控制,避免反噬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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