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陷”區域的力場,變得更加詭異莫測,不僅偏轉物理衝擊,更能一定程度上偏轉、反射陰蝕屬性的能量攻擊。
而那些隱藏的“赤焰焚”符文,與陰蝕迷霧、玄冰力場產生了更緊密的聯絡,觸發條件更加多樣,爆發也更加隱蔽、刁鑽。
最重要的是,整個陣法區域,對陰蝕之力的“親和”與“排斥”,形成了一種動態的、混亂的平衡。外界的陰蝕之氣湧入,會被陣法部分吸收、轉化,用於維持自身運轉,甚至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引導、逆轉部分侵入的陰蝕攻擊,反衝回去!這便是“陰蝕反衝”的奧義,借力打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當最後一道核心陣紋穩定,整個“玄陰冰火障”徹底成型時,凌清墨身體一晃,猛地噴出一小口帶著冰晶與火星的暗紅色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臉色慘白如鬼,眉心道印光芒黯淡近乎熄滅。強行佈下如此複雜的陣法,幾乎將她最後一點心力與靈力榨乾,傷勢也再次被引發、加重。
但她成功了。
只見山谷入口處,景象已然大變。
一片濃郁粘稠、緩緩流動的灰黑色迷霧,將整個谷口徹底封死,迷霧深處,隱約可見晶瑩的黑色玄冰與森然的赤金光芒交錯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混亂、危險氣息。普通的視線與神念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難辨虛實。唯有對陣法有所瞭解,或實力遠超佈陣者,才有可能看破、強行突破。
陣法與山谷深處的圖騰殘片、“墨玉”以及凌清墨自身,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微弱迴圈。圖騰殘片提供最基礎的守護道韻與赤焰、北冥之力支援,“墨玉”轉化外界陰蝕之氣提供能量,凌清墨的道印與心神則維持著整體的平衡與變化。雖然這個迴圈極其脆弱,陣法威力也因她狀態太差而大打折扣,但遲滯、削弱、殺傷普通乃至精英“穢獸”,爭取數個時辰的時間,應當足夠了。
“行……行者大人!您沒事吧?” 石巖長老與阿土看到凌清墨吐血,都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攙扶。
“無妨……消耗過度而已。” 凌清墨擺了擺手,聲音嘶啞虛弱,她取出一顆普通的回氣丹藥服下,勉強穩住翻騰的氣血,“陣法已成,但維持不易。我需要在此地調息,隨時準備應對變故。石巖長老,你與阿土,立刻退入陣法後方,與阿蠻他們匯合。記住,除非陣法被破,或者我發出訊號,否則無論如何,不要主動出擊,更不要進入陣法範圍。”
“可是,行者大人您一個人……” 石巖長老急道。
“此地陣法與我心神相連,我留在這裡,才能最大程度發揮陣法威力,並隨時調整。” 凌清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快走!‘穢獸’將至,莫要在此浪費時間!”
石巖長老見凌清墨態度堅決,又看了一眼谷口那令人心悸的迷霧與寒光,知道留下也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他不再猶豫,拉著阿土,對著凌清墨深深一禮:“行者大人保重!老朽在‘亂石坡’,等待大人凱旋!”
說罷,他轉身,帶著一步三回頭、滿眼擔憂的阿土,迅速穿過陣法後方預留的安全通道,朝著“亂石坡”方向奔去。
谷內,重歸寂靜。唯有陣法運轉發出的低沉“嗡嗡”聲,圖騰殘片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凌清墨自己壓抑的喘息聲。
她背靠冰冷的石壇,緩緩坐下,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冰心訣,引導著丹藥之力與陣法迴圈反饋而來的微弱能量,修復著幾乎崩潰的身體與神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黑暗的潮汐,正自東方席捲而來,帶著毀滅的嘶吼與無盡的惡意。
而她,便是這潮汐之前,最後的那道……單薄卻決絕的堤壩。
時間,在死寂與壓抑中,緩緩流淌。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嗚——嗷——!!!”
淒厲、狂暴、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慾望的獸吼聲,如同滾滾悶雷,自東方的地平線(雖然並無真正的地平線)傳來,並且以驚人的速度,迅速逼近!吼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其中夾雜著大地微微震顫的轟鳴,顯然“穢獸”的數量與體型,都達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程度。
來了。
凌清墨緩緩睜開雙眼。冰眸之中,疲憊與虛弱依舊,但深處那點光芒,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冰冷、銳利、沉靜。
她望向谷口那翻騰的迷霧,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來吧。讓我看看,所謂的‘穢獸’狂潮,究竟有幾分能耐。”
話音未落,谷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嘶吼,已轟然撞上了“玄陰冰火障”的第一重——陰蝕迷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