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冰冷巖壁,胸口血氣翻湧,神魂中殘留的瘋狂囈語與毀滅幻象如附骨之蛆,阿土臉色慘白,額角冷汗涔涔。僅僅是被那“眼睛”虛影注視一瞬,帶來的創傷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戰鬥。那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靈魂層面的汙染與衝擊,若非墨硯白光與封魔爐氣息及時護持,加上“封魔訣”對邪魔之力天然的抵抗性,此刻他恐怕已然心神失守,淪為只知嘶吼的瘋魔。
他強迫自己將那些恐怖的幻象與低語從腦海中驅散,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巨大的光幕缺口。灰黑霧氣與暗紅邪光如同找到了宣洩口,正以前所未有的兇猛態勢噴湧而出,瘋狂侵蝕、汙染著缺口周圍本就黯淡的光幕。神聖的符文在邪穢侵蝕下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滋滋”聲,整面光幕的“呼吸”(能量流轉)都出現了明顯的遲滯與紊亂。
不能等了!再這樣下去,這核心壁壘的破損會急劇擴大,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可能引發連鎖崩塌,屆時被鎮壓的“邪眼”核心徹底破封,後果不堪設想。
阿土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與恐懼,腦中那個瘋狂念頭愈發清晰。既然無法從外部修復缺口,也無法深入缺口內部探尋根源,那麼,能否……從這些噴湧出的邪穢能量本身入手?
缺口如同潰爛的傷口,不斷流出“膿血”(邪穢能量)。直接“縫合”傷口(修復光幕)他做不到,但能否想辦法“引流”、“淨化”甚至“利用”這些流出的“膿血”,減輕傷口壓力,延緩潰爛,甚至……以毒攻毒?
這個念頭源自他之前修復墨硯孔洞裂痕的經歷。當時,他以“封魔訣”催動封魔爐煉化裂痕處滲出的暗紅氣流,轉化為中效能量,再以墨硯調和、燈盞殘焰守護意念為引,編織成帶有封印、調和、守護特性的能量細絲,最終彌合裂痕。本質上,是“煉化邪魔之力,反哺封印自身”。
那麼,眼前這缺口噴湧出的、更精純、更龐大的邪穢能量,能否用類似的方法處理?哪怕不能完全彌合缺口,只要能持續“抽走”、煉化一部分噴湧的邪穢能量,就能減輕光幕承受的壓力,延緩其崩潰的速度,為尋找其他修復方法爭取時間!
這無疑是與虎謀皮,火中取栗。缺口噴湧的能量無論質與量,都遠超墨硯孔洞裂痕滲出的那些。煉化如此精純狂暴的邪魔之力,對封魔爐是巨大考驗,對他自身的心神與經脈更是致命負擔。稍有不慎,便是爐毀人亡,甚至可能被邪魔之力徹底侵蝕,化為只知毀滅的怪物。
但,還有別的選擇嗎?坐視不理,結局註定是毀滅。放手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墨硯,封魔,助我!”阿土低喝一聲,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他沒有退路,凌清墨在上層生死未卜,封印崩潰在即,這地脈深處,唯有他一人,唯有手中這兩件殘損卻同源的寶物。
他盤膝坐下,將墨硯置於身前地面,雙手虛託封魔爐,置於胸口丹田位置。“封魔訣”全力運轉,丹田內那團已壯大了數圈、核心混沌氣旋穩定旋轉的靈力被盡數調動,沿著特定的複雜路線奔騰呼嘯,一股中正平和卻又隱含煉化萬邪氣韻的靈力波動自他身上升騰而起,體表浮現淡淡的、帶著灰白光暈的靈光,將周圍試圖靠近的灰黑霧氣逼退少許。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墨硯之中。溫潤浩瀚的白光自硯身盪漾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探照燈般的集中照射,而是化作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光暈,將阿土和封魔爐籠罩其中。這光暈帶著強大的包容、調和、鎮守意念,不僅能隔絕外部邪穢能量的直接衝擊,更能安撫心神,調和體內靈力,為接下來的兇險嘗試提供一層至關重要的緩衝與保護。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催動封魔爐!
阿土將大部分心神與澎湃的“封魔訣”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封魔爐。暗金色的爐身瞬間光芒大放,爐壁上那些繁複玄奧的饕餮紋、雲雷紋、古篆文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暈。爐蓋上的異獸雕塑雙目赤紅,隱隱發出低沉的咆哮。爐內,那浩瀚的、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洪流轟然運轉,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嗡鳴,爐口處,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旋渦悄然成形,散發出強大的、針對一切邪魔之力的吞噬與煉化吸力!
這一次,阿土沒有讓封魔爐的吸力直接對準缺口——那樣無疑會再次刺激缺口深處的恐怖存在。他操控著封魔爐,將爐口對準的,是缺口噴湧出的、已經瀰漫在光幕前方虛空中的、那些相對“游離”的灰黑霧氣與暗紅邪光。
他要做的,不是去“虎口奪食”,直接搶奪從缺口湧出的能量,而是做一個“清道夫”,清理、淨化那些已經噴湧出來、正在侵蝕光幕的“逸散”邪穢!這如同為潰爛的傷口清理周圍膿血,雖然無法阻止膿血繼續流出,卻能減輕感染,為傷口自愈(如果光幕有自愈能力的話)或後續治療創造稍好一點的環境。
“封魔爐,煉!”
阿土心中低吼,全力催動。爐口暗金旋渦旋轉速度驟增,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目標直指前方那翻滾的灰黑霧氣與暗紅邪光!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被吸力鎖定的邪穢能量劇烈翻騰起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這些能量極其精純且充滿侵略性,遠非之前煉化的那些稀薄邪氣可比。它們本能地抗拒著封魔爐的吸扯,甚至反過來試圖汙染、侵蝕封魔爐散發出的暗金光芒。
然而,封魔爐畢竟是上古鎮壓邪魔的至寶之一,其煉化之能堪稱霸道。暗金旋渦穩固而堅定,如同磨盤,將吸入的灰黑霧氣與暗紅邪光強行碾碎、扯入爐中。爐內符文洪流瞬間沸騰,化作無數細小的、帶著煉化之力的光刃,將被吸入的邪穢能量切割、分解、煅燒!
阿土身體劇震!
儘管有墨硯白光調和守護,有“封魔訣”靈力過濾緩衝,但封魔爐煉化如此精純邪魔之力產生的反噬與衝擊,依舊如山崩海嘯般沿著與法寶的心神聯絡,狠狠撞入他的識海與經脈!
“轟!”
腦海中彷彿有萬千雷霆炸響,無數充滿瘋狂、怨毒、褻瀆、毀滅的負面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心神防線!眼前再次浮現出光怪陸離、令人作嘔的恐怖幻象:破碎的星辰,哀嚎的眾生,扭曲的法則,無盡的黑暗與毀滅……比之前那“眼睛”虛影一瞥帶來的衝擊更加具體、更加洶湧!
與此同時,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儘管封魔爐將煉化後的能量大部分轉化為相對中性的、精純的灰白能量(這能量比之前煉化暗紅氣流所得更加精純龐大),但轉化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狂暴衝擊,以及那灰白能量中殘留的一絲絲極其精純的、屬於“邪眼”本源的混亂、侵蝕特性,依舊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在他經脈中肆虐!
“噗!”阿土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這血竟帶著一絲暗紅之色。他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詭異的潮紅,又迅速褪去,變得蠟黃。身體表面青筋暴起,皮膚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細絲遊走,那是邪魔之力開始侵蝕肉身的徵兆!
“不行!這樣下去,不等煉化多少邪穢,我自己先要被撐爆或者汙染了!”阿土心中警鈴大作。他低估了這缺口噴湧出的邪魔之力的恐怖,也高估了自己和封魔爐目前狀態能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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