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抬頭,向上望去。
裂縫頂部,在他們頭頂約莫兩丈高的位置,隱沒在濃稠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難道……暗道在上面?
可是,巖壁陡峭溼滑,無處借力。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尤其是阿土右臂骨折,想要攀爬上去,幾乎不可能。
“我先上去看看。”凌清墨當機立斷。她雖然也消耗不小,內傷未愈,但狀態比阿土好上許多,修為也更高。她將地圖殘片塞回懷中,深吸一口氣,體內冰寒靈力流轉,腳尖在溼滑的巖壁上輕輕一點,身形已然如同靈巧的雨燕,騰空而起!
然而,就在她躍起不到一丈,即將觸及裂縫頂部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詭異震顫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從裂縫頂部的黑暗中傳來!緊接著,那一片區域的巖壁,竟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浮現出數道扭曲的、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紋路一閃即逝,但一股冰冷、粘稠、帶著惡意的吸力,驟然從中爆發,籠罩了凌清墨!
凌清墨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周身一寒,體內靈力運轉竟微微一滯,上升之勢頓消,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片浮現暗紅紋路的巖壁墜去!
“師姐小心!”阿土在下方看得分明,驚駭欲絕,想也不想,左手猛地一拍地面,不顧傷勢,將最後一點力氣爆發,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上撲去,同時右手(骨折的右臂)不管不顧地抬起,試圖去抓凌清墨的腳踝!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
凌清墨的身影,已然觸及了那片盪漾的巖壁。沒有預想中的撞擊,她的身體,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巖壁之中!只留下圈圈漣漪般的暗紅波紋,迅速擴散、平復。
“師姐!!!”阿土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撲到巖壁之下,徒勞地用手捶打著冰冷堅硬的岩石。巖壁恢復了原狀,堅硬、粗糙、佈滿苔蘚,哪裡還有凌清墨的影子?哪裡還有那暗紅的紋路?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阿土知道,那不是幻覺!師姐……被那詭異的巖壁吞沒了!就像之前那暗紅肉瘤吞噬控制那些黑煞宗弟子一樣!這裂縫,這所謂的“暗道”,根本就是一個陷阱!一個精心佈置的、針對闖入者的死亡陷阱!
絕望、憤怒、自責、恐懼……種種情緒如同毒蛇,瘋狂噬咬著阿土的心。他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緩緩滑坐在地,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前陣陣發黑。
難道,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嗎?他歷盡千辛萬苦,最終卻要獨自一人,死在這無人知曉的黑暗裂縫裡,而師姐……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正遭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
不!絕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瘋狂與決絕的火焰,猛然在阿土近乎枯竭的心湖深處燃起!他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救出師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九幽地獄,他也要闖一闖!
“墨承……封魔……助我……”阿土低聲嘶吼,如同受傷的野獸。他不再顧忌,將左手死死按在懷中那沉寂冰冷的墨承之上,將殘存的所有心神、所有意志、所有對生的渴望、對師姐的牽掛,以及心湖深處那一點“不滅薪火”的真意烙印,不顧一切地、瘋狂地灌注進去!
“我知道你還有靈性!我知道你與那鐘聲有關!給我力量!給我指引!救師姐!!!”
沒有反應。墨承依舊冰冷沉寂,如同萬載玄冰。
阿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崩了口、捲了刃的凡鐵短刀,對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帶著滾燙的溫度,滴落在懷中墨承那灰敗的硯身之上。
“以我之血,為引!以我不滅薪火之念,為契!墨承,你若真有靈,若還記掛著鎮壓邪魔的使命,就給我——醒來!!!”
鮮血順著硯身上的天然紋路蜿蜒流淌,詭異的是,並未滑落,反而如同被吸收了一般,緩緩滲入了硯身之中。阿土掌心的傷口傳來灼痛,但他不管不顧,將更多的鮮血塗抹上去,同時將“不滅薪火”的真意催發到極致,混合著鮮血與意志,瘋狂衝擊著墨承沉寂的核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一息,兩息,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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