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方,那塊吞噬了凌清墨的、看似渾然一體的巖壁,在混沌波紋掃過的瞬間,表面也驟然盪漾起劇烈的水波狀漣漪!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內部瘋狂掙扎、抗拒,發出無聲的尖嘯。
“給我——開!!!”
阿土眼中混沌光芒爆閃,左手掌心再次狠狠向下一按!心湖深處,那與“不滅薪火”交融的“印”之權柄碎片,被他以莫大意志催動,混合著對師姐的牽掛與拯救的執念,化作一股更加磅礴、更加不容抗拒的“破禁”與“顯化”之力,順著混沌波紋,狠狠衝擊在那盪漾的巖壁之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
那盪漾的巖壁,如同被打破的鏡面,轟然碎裂!不是碎石崩飛,而是如同幻影般消散,露出了其後隱藏的——真實景象!
那並非實心的巖壁,而是一道被極其高明的幻術與邪力掩蓋的——向上延伸的、狹窄陡峭的天然石階!石階盤旋向上,隱沒在更高處的黑暗中,不知通往何方。而凌清墨,此刻正倒在石階下方不遠處,蜷縮著身體,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顯然只是昏迷,並未被那邪障徹底吞噬消化。
成功了!以血為契,短暫喚醒墨承殘靈,借得一絲“承天載道之印”的權柄與法理,破開了這詭異的邪障幻術!
然而,就在巖壁幻術破碎、露出石階的剎那——
“嘶——!!!”
一聲尖銳、怨毒、充滿了無盡憎恨與瘋狂的嘶鳴,自那石階上方的黑暗中,猛地傳來!緊接著,一股濃郁了十倍不止的、粘稠如實質的暗紅色邪霧,如同決堤的血海,帶著刺骨的陰寒與令人作嘔的甜腥,自石階上方狂湧而下,瞬間充斥了剛剛顯露的通道!邪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更有道道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能量流,在霧中穿梭、蠕動,散發出強烈的吞噬與侵蝕慾望!
這邪障幻術,並非無主!其源頭,就在這石階之上!幻術被破,顯然徹底激怒了隱藏在上方的——正主!
剛剛那一擊,幾乎耗盡了阿土強行借來的、本就不穩的“印”之權柄力量,也抽乾了他最後一絲體力與心神。掌心的混沌符文迅速黯淡、消散,眼中的蒼茫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疲憊與虛弱。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只能勉強用手扶住巖壁,才沒有倒下。
懷中的墨承,在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助他破開幻術後,那一點混沌光點已然徹底熄滅,硯身甚至比之前更加灰敗、冰冷,傳遞出的意念微弱到幾乎斷絕,顯然為了剛才那一擊,這萬古殘靈已然付出了難以挽回的代價,陷入了更深沉、更接近永恆的沉寂。
背後的封魔爐依舊死寂,毫無反應。
前有洶湧而來的恐怖邪霧與未知邪物,後有絕路。自身重傷瀕危,靈力枯竭,倚仗的寶物接連沉寂……
阿土看著前方那狂湧而下的暗紅邪霧,又看了看不遠處昏迷不醒的凌清墨,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難道,剛救出師姐,就又要一起葬身於此?
不!絕不能讓師姐再落入邪物之手!
一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求生欲與保護欲,再次壓過了身體的極限與神魂的疲憊。阿土眼中厲色一閃,用盡最後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到凌清墨身邊,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那洶湧而來的暗紅邪霧,以及邪霧深處,那隱約可見的、更加龐大猙獰的陰影輪廓,嘶聲吼道:
“來啊!想要吞噬我們,就看你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吼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帶著螻蟻面對天傾時的最後倔強,與絕不屈服的錚錚鐵骨。
暗紅邪霧,如同被激怒的兇獸,發出更加狂暴的嘶鳴,加速湧下!
而阿土,在吼出這一聲後,眼前徹底一黑,最後的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著,即將熄滅。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彷彿幻覺一般,他感到自己抓著凌清墨手腕的左手,被她那冰冷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卻異常堅定地——反握住了。
一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屬於凌清墨本源的冰寒靈力,順著手腕接觸處,悄然渡來,雖然微弱,卻如同雪中送炭,讓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之火,微微穩定了一絲。
師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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