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430章 地眼低吟(2)

作者:墨硯執守·4個月前

或許,可以用另一種方式。

凌清墨放棄了硬抗,也放棄了閃避。她站在原地,面對著洶湧而來的暗紅能量洪流和那恐怖的“面孔”,緩緩地、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個極其古老、簡單的印訣。

這個印訣,並非來自墨硯一脈,也非守墨傳承,甚至不是“鎮守者”契約中的記載。而是她在剛才與“地母”意志對抗、感知地脈、以及自身“元力”與這片土地隱隱共鳴的瞬間,於生死間自行領悟、推演出的,一個臨時、粗糙、但卻蘊含著“元力”核心特質——“包容”、“調和”、“歸真”,以及她對“鎮守”之道最樸素理解——的印。

名為:“地脈同塵印”。

印成的瞬間,她將體內所有的“元力”,毫無保留地,以一種極度“內斂”、“平和”、“下沉”的頻率,順著雙腳,注入腳下的大地。不是對抗,不是淨化,而是……“融入”、“共鳴”、“安撫”。

如同將一滴純淨、溫潤、充滿生機的“水”,滴入一片沸騰、汙濁、狂暴的“油海”。

“元力”順著地脈的“氣孔”和“傷痕”(那些暗紅能量上湧的通道),迅速向下滲透、蔓延。它所過之處,並不驅散、攻擊那些暗紅能量,而是如同最溫和的潤滑劑和緩衝墊,暫時“撫平”了能量流動中最劇烈、最混亂的“湍流”,也“安撫”了地脈本身因長期侵蝕和“地母”躁動而產生的、細微的“痙攣”和“痛苦”。

同時,凌清墨自身的精神,也隨著“元力”,與腳下這片傷痕累累、承載了無數古老痛苦和瘋狂的大地,產生了一種極其短暫、但無比深刻的、近乎“感同身受”的共鳴。

她“感受”到了大地被撕裂、被汙染、被瘋狂意志長久侵蝕的痛苦;也“感受”到了地脈深處,那股依然頑強存在的、渴望恢復平靜、渴望“健康”迴圈的、微弱但堅定的“本能”。

她的“鎮守者”契約,在這共鳴中,彷彿被賦予了更具體、更沉重的含義——不僅僅是守護生民,也是安撫大地,疏導“淤積”,調和“陰陽”,讓這片受傷的土地,能緩慢地、自然地……“癒合”。

這一切,描述起來漫長,實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洶湧而來的暗紅能量洪流,在即將吞噬凌清墨的瞬間,其內部結構,因為下方地脈能量流的瞬間“平復”和“干擾”,以及凌清墨“地脈同塵印”散發出的、那種奇異的、能與大地共鳴的平和頻率,出現了極其短暫、但致命的紊亂和遲滯!

能量洪流最前端的、最狂暴的部分,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充滿彈性的牆壁,速度驟減,結構開始崩解、渙散!

而那巨大的、由“眼睛”和“血管”構成的“面孔”虛影,也發出一聲充滿了驚怒、不解和更加狂躁的無聲尖嘯,變得模糊、不穩定,攻擊的“意志”也出現了剎那的分散和茫然。

就是現在!

凌清墨在能量洪流遲滯、意志分散的剎那,將最後保留的一縷、最為凝練、帶著“歸真”鋒芒的“元力”,集中於右手食指,對著前方那變得模糊的“面孔”虛影中心——那無數“眼睛”匯聚的、也是最混亂、最不穩定的能量節點——隔空,輕輕一點。

“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言出法隨”般的、與這片天地短暫共鳴的韻律。

指尖,一點極致凝練的銀白光點,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撞的光焰。

那巨大的、恐怖的“面孔”虛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漏氣般的“嗤”聲,然後,連同其後方變得紊亂的暗紅能量洪流,一起劇烈地扭曲、坍縮,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暗紅色的光點,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紅色沙塵,迅速消散在灼熱、腥臭的氣流和瀰漫的暗紅霧氣中。

“風眼”黑洞發出一陣低沉的、不甘的嗚咽,噴湧的熱流和暗紅霧氣迅速減弱,恢復了之前的規模。周圍巖壁上的“血苔”熒光也迅速黯淡,停止了瘋狂的滋長。那些無形的、充滿窺視感的“眼鏡”,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歸沉寂。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濃烈腥甜氣味,和地面上那具敲擊者的屍體,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凌清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剛才那一下“地脈同塵印”和對“面孔”虛影的“歸真”一擊,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元力”和心神。胸口“鎮守者”印記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極點,傳來陣陣空虛的灼痛。

但她站住了。眼神依舊平靜,只是深處,多了一絲疲憊,和更深的瞭然。

她贏了。不,或者說,是“安撫”和“打斷”了“地母”的一次爆發。但代價巨大,而且,這只是暫時的。

“地母”的意志並未被消滅,甚至可能因為這次“接觸”和“對抗”,對她這個“鑰匙”和“鎮守者”的“興趣”和“憎恨”更濃。而“鬼哭箐”地下的威脅,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為這次短暫的“通道”紊亂,而變得更加不穩定。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恢復力量,並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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