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凌清墨正盤膝坐在床上,引導著一縷微弱但已凝實了許多的“元力”緩緩流過受損的經脈,忽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部老舊的、屬於賓館房間的座機電話上。這部電話,自從她入住以來,從未響過。她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住在這裡。
她心中微微一動,伸手拿起了聽筒。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個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低沉而沉穩的聲音:
“是我,陸淵。”
凌清墨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她沒想到,陸淵竟然能找到她。是透過什麼方式?那枚已經失去靈性的“墨引”?還是別的什麼手段?
她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問道:“有事?”
陸淵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和凝重:“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關於‘墨門’,關於祖硯,關於‘歸墟之主’……電話裡說不清楚。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見一面吧。我在你所在的城市,江東路,有一家叫做‘聽風’的茶館。明天下午三點,我在那裡等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這次,沒有陷阱。”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凌清墨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放下了電話。
陸淵要見她。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
去,還是不去?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去見一見陸淵。
有些答案,她需要當面問清楚。第二天下午,凌清墨按照約定,來到了位於江東路的那家“聽風”茶館。
茶館坐落在一棟老式的、帶著一個小院子的二層小樓裡,門口種著一叢修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剪影。環境清幽,與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彷彿是兩個世界。
她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檀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裡客人不多,只有兩三桌,都在低聲交談。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輕女子,看到她進來,微笑著迎上前來。
“請問是淩小姐嗎?陸先生在二樓‘松風’雅間等您。”
凌清墨點了點頭,跟著那個旗袍女子,沿著木質樓梯,走上二樓,來到一間掛著“松風”牌子的雅間門口。旗袍女子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房門,側身讓凌清墨進去。
雅間不大,佈置得古色古香。一張根雕茶桌,幾張舒適的藤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意境悠遠。窗外,能看到院子裡那叢修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陸淵正坐在茶桌後面,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式盤扣上衣,正在專心致志地衝泡著一壺茶。他看到凌清墨進來,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藤椅。
“來了?坐吧。剛泡好的武夷巖茶,嚐嚐。”
凌清墨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去碰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湯,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陸先生,我想知道真相。關於‘墨門’,關於祖硯,關於‘歸墟之主’,也關於……你為什麼要選中我。”
陸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凌清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件事,說來話長。”他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時空,看到了某些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畫面。
“你聽說過,‘墨’的起源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遠古的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