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陸臨推開家門的瞬間,那熟悉的溫黃燈光如溫柔的手掌撫過他的臉頰,將夜色的冰涼徹底驅散。
然而這份溫暖卻無法驅散他內心深處的複雜情緒。
麥梔梔的拒絕雖然在理智上他能夠接受,但情感的創傷依然需要時間來癒合。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那些同學們都還沒回家嗎?”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些許麵粉,眼中滿含著只有母親才有的那種細膩關懷。
她敏銳地察覺到兒子今晚的神色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勁。
陸臨脫下外套掛在門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常:“嗯,大家都挺晚的,中考剛結束嘛,都在學校附近轉悠,聊天什麼的。”
他刻意避開了與麥梔梔相關的任何細節,畢竟感情的事情在這個年紀,在父母面前總是難以啟齒的。
父母聽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是隻有夫妻之間才能讀懂的無聲溝通。
他們似乎都察覺到了兒子今晚的異樣,但出於對青春期孩子的理解,選擇了不再追問。
正當陸臨以為可以平靜地度過這個夜晚時,父親放下了手中那份已經翻看了無數遍的晚報,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那個動作看似隨意,但陸臨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眼中的某種堅決和不容置疑。
他的心臟瞬間收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來。
“臨臨,你對汽修這個行業怎麼看?”父親踱步到他面前,語氣雖然平靜,但其中蘊含的深意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詢問,而是一個即將改變他人生軌跡的重要談話的開端。
陸臨的腳步瞬間僵住,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影帶。
他知道這個話題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在今晚,在他情緒本就脆弱的時候。
父親關於汽修的話題總是能觸動他內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因為這不僅僅關乎職業選擇,更是未來混飯吃的本事。
他知道這是因為之前成績的緣故也因此,父親一直在找關係讓自己去升學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有力:“爸,我的分數足夠考上普通高中,我想繼續讀書。讀完高中,考大學,這樣以後就能有更多的選擇空間了不是嗎?”
他想講道理,也想緩和關係,同時熟知父親一點就炸的性格……
但很明顯,他也不喜歡超出自己掌控的事!
無論是陸臨想幹什麼……
陸臨都必須聽他的!
只見他的眉頭緊皺,手中的報紙被用力拍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那點分數能考普高?別在那裡異想天開了!”父親的語氣裡滿是不屑和諷刺,“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去學汽修吧,好歹以後有個謀生的手藝,不至於餓死在街頭。現在這個社會,有手藝的人才能活得踏實,那些讀書讀出來的,還不是一樣找不到工作?”
說這話時,父親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對現實的妥協,有對兒子未來的擔憂,更有一種基於自己人生經歷而產生的固執偏見。
在他的世界觀裡,讀書是一條充滿不確定性的路,而手藝才是最可靠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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