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負責人的住所位於魔都最高的樓層頂部，大樓的玻璃窗映著巷口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將整個辦公室都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蘇清媛正站在辦公桌前整理檔案，米白色的襯衫袖口被她整齊地挽至小臂處，露出了線條利落的腕骨。
她的動作優雅而幹練，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職業女性特有的精明和能幹。
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蘇清媛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辦公室的門把手，原本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神在瞥見陸臨身影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放緩了弧度。
甚至連開門的動作都變得輕柔了幾分，秩序學員之間的兮兮相惜立刻表露了出來。
“學弟。”她的聲音比剛才電話裡軟了許多，刻意壓下了平日處理公務時的冷硬和疏離，甚至主動抬手示意旁邊待命的下屬先退到門外，“辛苦你走著一趟了，應該沒有耽誤你什麼事情吧？”
話音未落，她敏銳的目光便落在了陸臨身側那個被黑色風衣嚴嚴實實包裹著的女生身上。
女生明顯還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中，身體在輕微地顫抖著，寬大的風衣下襬幾乎垂到了腳踝處，露出的小臂上還沾著一些未完全擦拭乾淨的血漬，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蘇清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她並沒有立刻追問詳情，而是先關切地轉向陸臨，語氣又放柔了幾分：“那個姑娘是受害者嗎？我已經讓醫療組的人在樓下待命了，先讓他們帶她去處理傷口，順便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你放心，都是組織內部信得過的專業人員，絕對不會洩露任何資訊。”
陸臨點了點頭，目送著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輕手輕腳地扶著那個女生離開辦公室。直到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在蘇清媛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剛想開口詳細說明情況，蘇清媛已經貼心地遞過來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瓷質的杯壁還帶著淡淡的暖意，顯然是剛剛準備好的。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慢慢說，不用著急。”她的語氣溫和而耐心，完全沒有了剛才電話裡的公事公辦。
陸臨接過杯子，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時，內心莫名地感到了一絲安慰。他喝了一小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開始詳細敘述剛才的經歷。
“學姐，我剛才在巷子裡遇到的絕對不是普通的煞獸。”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那個東西的體型大概有半頭野豬那麼大，全身覆蓋著黑褐色的粗糙毛髮，上面還黏著一層噁心的黏液。它的臉部已經嚴重異化，變成了尖長的吻部，嘴裡露出泛黃的獠牙，眼睛是血紅色的，看起來格外滲人。但最詭異的地方在於……”
陸臨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它原本應該是個人類。”
“人類？”蘇清媛握著鋼筆的手明顯頓了一下，筆尖懸停在記錄本上方，原本刻意柔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你怎麼能夠確定這一點？”
“我在制服它的時候，距離非常近，看得很清楚。”陸臨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回想起那個怪物臉上殘留的人類特徵，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沉重感，“雖然它的五官已經嚴重扭曲變形，但還是能夠辨認出原本的輪廓。從顴骨和下頜線的形狀來看，應該是個常年宅在家裡的肥胖男性……而且它的行為模式也和純粹的煞獸截然不同。”
蘇清媛立刻低下頭，在本子上快速而詳細地記錄著，鋼筆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你說的行為模式不同，具體是指什麼？還有沒有其他的異常表現？比如它的力量強度、移動速度，或者你提到的下水道情況。”
“力量強度非常詭異。”陸臨回憶起那副被輕易掙斷的特質手銬，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使用了專門約束覺醒者的特質精神力手銬，那種裝置理論上能夠壓制一般的五階覺醒者，結果它竟然直接用蠻力將手銬掰斷了。這說明它的純粹力量值可能已經達到了六階甚至更高的水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奇怪的是，當我追擊它到下水道入口時，嘗試用五階精神力進行掃描，結果完全探測不到它的具體位置。
下水道里傳出的全是老鼠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的，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聲音雖然很小但特別密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些老鼠都在跟隨著它移動。”
“老鼠叢集行為？”蘇清媛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直視著陸臨，眼神中多了幾分深入的探究意味，“你在使用精神力掃描的過程中，有沒有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什麼特殊的能量波動？比如和普通煞獸截然不同的能量特徵？”
陸臨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能量波動確實很複雜，有一股濃重的腥臭味道，整體感覺有點像煞獸的能量特徵，但又摻雜了其他的東西……怎麼說呢，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人類的精神力在崩潰過程中產生的混亂波動。”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對了，還有一個細節。我用腳踹它的時候，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它的腹部異常柔軟，完全不像普通煞獸那樣有著堅硬的外殼或者鱗甲保護。而且它在受傷之後並沒有立刻進行反擊，反而選擇了逃跑躲避，這種行為更像是在畏懼什麼，而不是煞獸那種純粹的本能攻擊性。”
蘇清媛沉默了好幾秒鐘，指尖輕輕敲擊著筆記本上“人類異化”這四個字，語氣又刻意放緩了一些，就像是擔心會嚇到陸臨似的：“你自己有沒有受傷？剛才電話裡時間緊急，沒有詳細詢問，那個東西的爪子有沒有抓傷你？”
“沒有受傷。”陸臨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當時那清脆的骨裂聲音，“我現在的身體素質足夠應付這種程度的攻擊，它的爪子斷了我都沒有破皮。只是……”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我比較在意的是，一個好端端的人類怎麼會變成那種樣子？而且還能夠控制大量的老鼠群體，這種現象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這件事情確實不簡單。”蘇清媛緩緩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透過玻璃看向巷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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