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乎於本能地靈活避開,看向發出攻擊的牆角處,一個滿身髒亂,醉醺醺的男人坐在那裡。
他雙眼赤紅,嘴裡不斷罵著“婊子”“離開”等骯髒不堪的話語。
他的旁邊,有個小小的身影,趴伏在地上,縮著身體一抖一抖。
男人突然從地上暴起:“你那個不要臉的媽走了,以後你也一樣,老婊子生了小婊子,我要殺了你,殺……”
“砰!”啤酒瓶炸開了花,鮮血沿著頭頂流下。
年紀尚小的我,與成年大漢對決,每一刻都處在生死關頭。
但幸虧,他醉了。
也幸好,我贏了。
這一刻,憑藉著往常的記憶和認知,我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惶恐,應該害怕和難過,可是沒有,我發現我好開心。
開心到一整夜沒睡著,我反覆回憶那場鬥爭裡,有關於生死的細節。
幾日後,學校裡傳來前排女生爸爸喝多了發酒瘋身亡,她被親戚收養,然後轉校的訊息。
我不知道自己在打人時有沒有被對方看到。
總之,我們之後再沒有聯絡,那件事也成了秘密。
這件事,我又幫助了別人,又獲得了快樂。
雖然我並不是因為別人的感激而快樂,但總之,做好事兒在我心裡留下了正面反饋,以至於在後來遇到時予的時候,毫不猶豫想要救她於水火之中。
滿腦子都是危險,危險!
我要去!
可惜這回沒上次幸運,我不僅沒救到該救的人,還被父母帶回家狠狠教訓了一頓。
不過,這也開啟了我與時予的友誼。
與她一起,總是特別好玩,她腦海中有無數精妙的想法待實現。
不管我提出什麼觀點,她都很給面子,不像其他人那樣露出怪異的眼神看我。
我們相處得很好,我感覺遇到了知己,我的人生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的。
好幾次,母親看著我們在客廳裡聊天,臉上表情都欲言又止,我感覺她想說什麼,尤其是對我們正在聊的話題想參與討論。
但當時予轉過身去時,她也只是立刻收斂表情,露出個笑容,問要不要吃水果,中午做什麼口味的菜。
再到後來,我長大了,越來越明白了那笑容的含義,以及青山精神病院是什麼地方。不過那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有個極好的朋友,與我關係非常非常的緊密。
這便是我跟予神的從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