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那個跪在地上、彷彿演著一齣獨角戲的小釀。
她終於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也哭幹了懺悔的眼淚,身體停止顫抖。她搖搖晃晃、艱難地扶著旁邊的內壁,支撐著站了起來,膝蓋因長時間的跪地而麻木。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對著車廂裡寧芊那沉默的背影幅度極小地彎了下腰,便踉蹌著、腳步虛浮地挪向車門。
她扶著門框,身影在門洞透進來的濛濛光線裡停頓了一瞬,隨即像一縷青煙,滑了下去,消失在那片刺目的光裡。
車廂差不多空了。
光從遮陽玻璃折射進藍調的色斑,在佈滿地板上割出幾道狹長的綵帶,盡頭是寧芊一夜未眠的倦臉。
不說空了,是因為還有一個人。
李倩沒有動。
她靜靜地站在靠近駕駛室那扇車窗邊,身體微微側著,目光投向窗外。
她看著那些同伴遠去的身影,視線穿透了斑駁的牆壁和荒蕪的廣場,似乎落到了更遠的某個點上。
側影在強光下有些模糊,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
寧芊彎腰在窗臺上摸索著。
指尖觸到一個硬質紙盒,是之前沈之留下的那包煙。
她熟練地抖出一根有些乾癟的香菸,叼在唇間。
然後開始在四周的雜物裡翻找起來,她的ZIPPO打火機不知丟在了哪個角落,或者是在昨夜那場慘烈的混戰中遺失了。
“怎麼了倩倩....”寧芊目光還在凌亂的縫隙間搜尋,聲音因為整夜的奔襲而沙啞,“有事要說嗎?”
李倩依舊看著窗外,沒有馬上回答。
她沉默地轉身,走進了車廂後部那個瀰漫著食物氣味的簡易廚房。
在灶臺上,她抓起一個廉價的塑膠打火機,手臂一揚,朝著幾米外寧芊的方向隨手丟了過去。
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寧芊頭也沒回,右手向後一抄,穩穩地將它抓在掌心。
“謝謝。”
“嚓”的一聲,火苗跳躍起來,點燃了菸頭。
寧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帶來一陣短暫的的灼痛感。
她閉上眼,再緩緩吐出。
灰白的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她輪廓分明的側臉。
隨著這口煙的吐出,她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緩慢地鬆垮了下來。
彷彿某種無形的重壓被這口煙霧驅散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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