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點紅光無聲地碾滅,只餘一縷掙扎的青煙。
老人滯澀地轉動脖頸,目光疲憊地看向少女。
“…怎麼搞成這樣的?”
視線落在那雙在陰影裡藏著的、猩紅的豎瞳。
寧芊的手指下意識地抬起,有些防禦性地遮掩了下眼眶,彷彿要將那異樣揉進陰影。
回答的字眼輕得幾乎聽不見。
“…碰上了,沒辦法。”她的音節乾澀,帶著一種無奈。
老者聽出話中的迴避,渾濁的眼珠只停留了片刻,很快黯淡下去。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薄灰的霧,望向樓梯間前那些蠕動的人影。
一聲微弱的嘆息從喉頭深處洩出。
半晌,聲音突兀地刺破了眼前的沉默。
“剩下的人…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寧芊的身體沒動。
她的臉嵌在濃稠的陰影裡,眼睫蓋住那對狹長的眸子。
時間被拉長、揉皺,陷進泥沼般的死寂。
許久,那片黑暗裡,才極慢地滲出一句話來,“火…什麼時候能滅?”
聲音太低,老者像是全然沒捕捉到,只是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話裡似乎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哀求。
“他們…都不壞,只是想…活下去。” 每一個字都敲在凝固的空氣中,卻沒有迴響。
寧芊依舊一言不發的沉默著。
她拿起腳邊的半瓶水,仰起頭猛灌了下去,瓶底很快空了。
塑膠瓶“哐當”一聲砸在冰冷的瓷磚上,刺耳地滾了兩圈才停下。
她向後靠去,脊背抵著光滑的柱體,緩緩閉上了眼睛,臉徹底隱入那片黑暗。
樓梯間後的濃霧滋滋作響,燭火忽明忽滅的光影,切割著兩人之間沉重的靜默。
兩個小時後。
大火終於熄滅——疲憊的倖存們從樓梯間陸續走出。
每個人的臉上都被厚重的灰燼爬滿,細密的水泡沿著裸露的皮膚蔓延,高溫熱浪的炙痛讓呼吸變成針刺般的折磨。
年輕的男生抖動著滿頭的黑色粉末,胡亂抓了抓黏膩捲曲的發綹,扶著門把癱軟著坐了下來。
”....呼....呼....了我死...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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