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濃濃的沮喪。
這張清秀的臉上,掛著因疼痛而凝固的淚痕,話的結尾拖出一聲長吁。
寧芊沒有反駁,也沒有表達贊同。
只是眨了下眼,毫無波瀾。
城市裡不容易,地下也不容易。
上面的人要躲避喪屍,還要防著武裝的劫掠,每天活得心驚膽戰,幾乎沒有一個夜晚能睡得踏實。
而下面,同樣有著煩惱,她們要靠自身的免疫力,抵抗億萬菌群汙染後的空氣,抵抗疾病對身體每時每刻的侵蝕。
也許一個不留神,就會被痛不欲生的皮膚真菌病折磨到自殺。
更別提還要為了短缺的食物,冒險爬上井蓋,拼命去那些屍群中夾縫求生。
只能說,各有各的難吧。
活在地下、與惡臭作伴的人,自比是骯髒、卑微的老鼠。
那活在上面,被屍群驅趕、無家可歸的倖存者,也不過就是一群螻蟻。
人類已經完了,曾經靠文明搭建的家園,如今已經淪為了徹底的廢墟。
以後的日子只會愈發艱難,城市中短缺的食物會被迅速消耗殆盡,一棟棟遮風擋雨的高樓大廈,也會被狂暴的屍群碾碎、推倒。
直到喪屍、感染者,又或者是什麼別的稱謂,但這都不重要了。
直到它們取代了,曾經在地球上的生態霸主地位。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是人類覆滅的時刻。
而這個文明腐爛的程序,卻幾乎是無法被逆轉的。
至少寧芊做不到,他們也做不到。
除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倖存者,億萬萬個寧芊,可以聯合起來,團結一致!
那也許....人類,還會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機會。
“廢話不說了,走吧,我現在跟你們客客氣氣的,希望你們能珍惜這麼可愛的我。”
寧芊忽然伸出手,笑盈盈的揉亂了小木的捲毛,開啟手中的光束——“咔噠!”
慘白的強光下,男人幾乎條件反射的就抬手擋在眼前。
可寧芊並沒有對準他,只是嗤笑一聲,轉身便走了出去。
屋裡剩下三道有些慌亂的呼吸,在血紅的燭光中緊緊交織。
羅雋抿著上唇,慢慢來到那堆幾乎看不出原本形狀的“床”前,矮下身子,從中撿出一根被削尖了頭的鋼管。
英姐用餘光打量著她的動作,儘管心裡有很多疑問,但現在明顯不是一個提問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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